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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給多少錢?”
海瑟爾看出他不愿久留,立刻從手袋里拿出一沓鈔票隱蔽的塞給他:“三百磅,告訴我所有你知道的。”
西奧多這次連錢都沒數,直接放進胸前口袋:“白鴿街28號,那姑娘在那里被一個中年女人看守著。這是那個男人當時換給我的東西。”
他將那條熟悉的碎鉆腳鏈遞過來,往前方看了一眼,警惕的退后一步和海瑟爾拉開距離。
海瑟爾不明所以的往身后看去,原來是蘭開斯特也跟著走了過來。
他們相對而立,對峙的氛圍非常明顯,以至于周圍人都下意識繞開他們這個角落,留下了一片清凈。
海瑟爾察覺到了不對勁,退到蘭開斯特旁邊,狐疑的問道:“你們難道認識?”
蘭開斯特面無表情的盯著對面的年輕人,語氣卻像是突然抓住耗子的貓一樣輕快興奮:“如果我沒有老到記不清人臉的話,那么我想這是我之前提到過的侄子,我的繼承人。讓我想想,這個時間點你不是應該在法院旁聽學習,或者在某家賭場喝到剛剛清醒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呢,威斯丁先生?”
海瑟爾的心情不比蘭開斯特平靜到哪里去。
西奧多在海瑟爾心中一直是個神秘的人,愛財如命,消息靈通,與碼頭和酒館格格不入的外表和氣質,私生活放縱和辦事靠譜種種矛盾都讓人捉摸不透。蘭開斯特那個被不少人誤認為親兒子的繼承人也是個神秘的形象。
而就在今天,這兩個八桿子打不著的人物畫上了等號。
海瑟爾恍然大悟:“原來這個威斯丁真的是那個威斯丁啊,原來是你答應了我哥哥的法律咨詢請求又放了我鴿子!”要不是他不守信用,她估計根本不會和蘭開斯特產生任何交集呢。
西奧多早就忘記了在社交場合下隨手許下的承諾,在酒館之外的其他地方他向來慷慨大方,不過沒收錢的事能不能辦成就得看對方的運氣了。
西奧多沒管海瑟爾,他只是戒備的看著蘭開斯特,心里既習慣性的發怵又感到很暢快:“尊敬的舅舅,我這樣扶不上墻的爛泥怎么會值得您花時間關注,您難道很了解我嗎?不過我還以為您至少會離開倫敦兩周時間,沒想到假期還沒結束您就出現在了這里。”
蘭開斯特倏然沉下了臉,瞇起眼睛。他確實從來沒有認真在意過這個侄子,但更加不能容忍被這樣一事無成的小子挑釁。
“哦,是嗎?看來你已經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因為準備已久的大事即將告成嗎?你難道沒有想過,只要我一句話,這座碼頭今天一艘船都別想開出去,所有人都得等在這里以防走私犯趁機逃跑嗎?”
西奧多吞了下口水,強撐著不示弱:“你不會這么做。”他固執的看著對方的眼睛:“你無法阻止我母親的叛逃,也無法阻止我的叛逃。”
這話說得夠重了,看來西奧多今天是鐵了心要堅持自己的決定。
海瑟爾左看看右看看,覺得應該給他們留一點單獨相處的時間。于是她自覺走到幾步之外的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開始對著水面發呆。
蘭開斯特的目光跟著她的身影,見她在安全的地方停下才收回目光。
他走近一步,略微平復了下心情,強迫自己回憶一下海瑟爾平常是如何和幾個侄女相處的:“西奧多,所以你是想去哪里?去殖民地?或者去西班牙荷蘭?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或許你應該考慮一下你的母親和幾個弟弟妹妹,我知道你還在偷偷接濟他們。”
西奧多沒想到向來開口就陰陽怪氣,態度永遠高高在上的舅舅居然會這樣好聲好氣的勸誡他,就好像在他不知道時候舅舅突然被圣母瑪利亞感化了。
他剛剛被挑起的逆反心理被這句話澆滅了,這讓他得以冷靜下來說話:“去美國,那片充滿希望的新大陸,我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錢、人力、物資還有往返英國的商船人脈。我不是永遠都不回來了,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我就會回來。”
蘭開斯特不解道:“你想做的事?你是說賺錢?那里的錢值得你放棄唾手可得的爵位頭銜、大好前程和蘭開斯特家族的祖產?你覺得你能在海外賺到比這還多的錢嗎?”
西奧多轉頭看向平靜的大海,他已經聽過無數次跑船商人講述真正的海洋
上的危機,在無數個深夜質問自己是否應該冒這么大的風險去拼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答案是肯定的。
他扣緊了領口的扣子,望著那艘整裝待發的大船,克制著沸騰的心跳,盡可能讓舅舅信服:“舅舅,你從小就生活在公爵的莊園里,交往的都是最體面的上等人,你大概從來沒有在腥臭的碼頭和那些滿嘴臟話、一輩子都出不了頭的孩子打過架。我其實很小就聽爸爸說過媽媽的身份,我曾經無數次怨恨他們,如果他們沒有結婚,那我也會是打著領結坐在馬車里的貴族少爺,而不是陰溝里一只可有可無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