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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挽回的機會嗎?”蘭開斯特低頭專注的看著旁邊月光下柔和的發(fā)絲,心里擔心著下一秒就被判處死刑。
海瑟爾煩躁的把石子踢到一邊,反問他:“挽回什么?我們不是那種隨時可以結(jié)束的合作關(guān)系嗎?反正之前的賬都已經(jīng)結(jié)清了,不如各回各的路比較好。”
蘭開斯特突然反手一把拽住她,不容易拒絕的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海瑟爾被他嚇了一跳,差點不體面的罵出聲來。
“你干嘛呀?想打架?”
她啪的一聲不控制力道的錘上他的手臂,蘭開斯特任她捶打,但就是不放手。
“我有一個繼承人。”按捺不住壓抑的聲音從頭頂傳出,震得她頭皮發(fā)麻。
海瑟爾猛地掙脫他的手:“是啊,您的秘密可真多。或許您還有一個被關(guān)在閣樓上的瘋掉了的前妻。”
蘭開斯特不解的盯著她:“我沒有閣樓…不,我沒有前妻。因為我之前決定終身不婚,再加上受人囑托,所以我在三年前接來了我的侄子當作繼承人培養(yǎng)。”如果只給錢不聞不問算培養(yǎng)的話。
海瑟爾被這句話定住了:“你的繼承人是你侄子?”
蘭開斯特一時沒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問,不過在離開倫敦之后就暗自發(fā)誓要把一切交代清楚,于是完全沒有隱瞞。
“是的,我剛剛說過,我有一個親姐姐,她在我十八歲那年突然拒絕了安排好的親事,和一個跑船的窮小子私定了終身。我父親當即將她從家族除名,當時我一心認為她背叛了我們的聯(lián)盟,所以自此也不再聯(lián)系她。”
說起這段過往,蘭開斯特的語速變得很不穩(wěn)定,他時而覺得難以啟齒,時而又希望快點講完這段漫長的舊事。
“直到多年以后,我在出去巡視的時候恰好碰到了她和她的丈夫。他們的生活過得很艱難,但她拒絕了我的任何幫助,堅持要繼續(xù)現(xiàn)在的生活,只請求我?guī)拇髢鹤尤惗厣钤欤簿褪俏椰F(xiàn)在的繼承人。”
“我的父親是極端苛刻暴躁的人,從小我和她都是一根繩子上利益相關(guān)的天然盟友,我們幾乎是相互支持著度過了可怕的童年。她逃了,去追求所謂的幸福,而我被海軍從新兵名冊上除名,被綁進法學院。我那時候認為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背叛,我猜我是羨慕她的自由,也是嫉妒她的決絕。”
海瑟爾目瞪口呆的聽著他的自白,腦子里亂得可以糊窗花。
眼前的男人低垂著腦袋,她從未如此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情緒,他是難堪的、羞憤的、自我厭棄的,也是茫然的、脆弱的。
海瑟爾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摸摸他和形象不符的柔軟發(fā)絲,不過她沒有這么做。
蘭開斯特沒有察覺她的意圖,他依舊沉浸在鮮血淋漓的剖白里,只是下意識的以她的眼睛為瞄點,控制著自己掙扎著四散的情緒。
“海瑟爾,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結(jié)婚,擁有一個家庭。我怕我走他的老路,成為一個玩弄別人命運的暴君。后來我時常感受到這個決定的正確性,我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不寬恕,眼睜睜的看著她堅持自己的選擇并付出代價,我認為我隨時可以伸手拯救她的命運,可是她卻始終沒有如我所愿,直到現(xiàn)在,老阿什伍德公爵的獨生女還在當一個煤礦廠工人的妻子。”
“認識你后我才逐漸意識到,她不是一根任人擺布的浮萍,誰也別想對著劇本安排她。”
海瑟爾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頭發(fā)上,他湛藍色的眼眸實在是作弊神器,讓被注視的人很難不心軟。
她慢慢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以為你會早點揭開謎底的。”
蘭開斯特僵硬的彎下腰,閉上眼感受她手掌的觸感。
良久他才沙啞的開口:“我一開始并未對你產(chǎn)生任何男女之間的那種情感,或許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那種感覺,所以發(fā)生了誤判。我只是覺得你很獨特,很奇怪,我編造了一個合適的身份等待時機揭開你的面具。不過后面這一切都一發(fā)不可收拾了,我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有能力操控劇本的走向,沒想到最后還是自食其果。”
“你自我批判的太準太狠了,我都不知道從那里下嘴了。”海瑟爾抱怨道。“不過現(xiàn)在你覺得揭開了我的面具了嗎?”
蘭開斯特輕輕的搖頭:“沒有,至少沒有完全揭開。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復(fù)雜難懂,決不能簡單的拿著臉譜化的面具歸類,我由衷的希望未來還有機會再多讀懂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