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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看看…”他拖長音調(diào),慢吞吞的再次拿出懷表:“總共花了七分二十秒,你遲到了,夫人。”
海瑟爾悄悄翻了個白眼,一點點酒精足以讓她放飛自我,她用戲劇表演的語氣拿腔拿調(diào)的說:“如果你知道剛剛一路上有多少個年輕的紳士攔住我,你就一定不會責(zé)怪我來晚了的,先生。”
這句話成功的噎住了蘭開斯特,讓他看起來很是憋屈。
海瑟爾滿意了:“所以,你叫我出來干什么呀,先生。難道你要在這里偷偷教我跳舞嗎?”站在這里還能蹭到大廳里的樂隊,不過也太不安全了吧,總感覺會被什么人偷偷看到。
蘭開斯特一本正經(jīng)的說:“若非出于某些考量,我本來確有此種打算。”這句話用了虛擬語氣,聽起來語法十分繁復(fù)。“但是,現(xiàn)在演奏的這首里爾舞曲速度有些太快了不適合初學(xué)者。”
海瑟爾表示同意。
似乎要下雨了,夜風(fēng)裹挾著潮濕的空氣迎面撲來,海瑟爾放松的享受著這一刻的輕松,燭光被切割成一塊塊光斑投影在地上,她提著裙子一步一格的踩在上面,裙擺蕩出愉悅的波紋。
好一會兒都沒人說話,直到蘭開斯特開口。
“勞倫斯夫人。”
海瑟爾茫然的抬頭看他。
蘭開斯特:“其實我今天是打算來給我的直屬上司匯報工作的,幾個月過去了,要是拿不出一點工作成果,那可就太對不起我的薪水了。”
他從右襟暗層拿出一個沒拆封的信封,左手兩指拈著信封的一角舉起來給海瑟爾看,他嘴角揚起明顯的弧度,像在展示一只剛剛捕捉到的蝴蝶。
海瑟爾從他手上接過信封,還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這里是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你名下的動產(chǎn)的賬戶登記薄,包括英格蘭銀行券還有存在巴林銀行和羅斯柴爾德私人銀行的存款,加起來一共三萬英鎊,單看這個現(xiàn)金數(shù)額,已經(jīng)遠(yuǎn)超中流貴族小姐的嫁妝了。”
海瑟爾忍不住張大了嘴,拆火漆印的手都有一點抖。
“曼徹斯特運河的原始股證明也在里面了,最新評估的市價大約值一萬五千英鎊。此外,英國政府債券和東印度公司債券加起來約有四萬英鎊,債券過戶的效率太低,估計還要等上幾個月,不過利息和分紅都會按時發(fā)放到你自己的賬戶里。”
“再加上其他還沒走完流程的收益型股票和短期票據(jù),你的資產(chǎn)總額大概能達(dá)到十萬英鎊。雖然暫時還沒有土地,但流動性資產(chǎn)的水平已經(jīng)明顯高于一個中等鄉(xiāng)紳的水平了。”
“所以,”蘭開斯特垂眸掃過她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你已經(jīng)是真正的富豪了,你有十足的本錢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天降橫財、窮人乍富的心態(tài),海瑟爾現(xiàn)在也是真正切切的體驗到了。她之前一直不敢對這份遺產(chǎn)抱有非常具體的期待,畢竟美夢落空的感覺可不是那么好受的。但是現(xiàn)在,她真的把這筆錢拿到手了!銀行公文的開頭正式的寫著她的全名,那些讓人數(shù)不清楚的0真的在她的名下!
她現(xiàn)在既興奮又惶恐,既想揮舞著支票簿沖進倫敦大肆消費一場,又想把賬本全部都藏進衣柜深處,以防不軌之人把它們搶走。
“我真的可以用它做任何事嗎?”即使是幾萬英鎊,真揮霍起來也不是太困難,但要想用它作為原始資本去擴大再生產(chǎn),這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我根本不懂倫敦的游戲規(guī)則,我沒有出眾的商業(yè)思路和精明的頭腦。我擁有一點珍貴的知識,但是完全不確定它們會不會水土不服。哦,我還沒有什么有用的人脈資源,除了我哥哥。這樣,你還覺得我可以做成任何我想做的事嗎?”海瑟爾不確定的問他。
“當(dāng)然。”蘭開斯特肯定的回答她:“而且至少你的人脈資源完全不輸任何人。”
海瑟爾迷糊的想,蘭開斯特對哥哥的評價居然這么高嗎,難道我哥其實在倫敦商界叱咤風(fēng)云?
“我難道不是最有用的人脈資源嗎?”蘭開斯特直起身體,正了正領(lǐng)口的領(lǐng)結(jié)。“我精通倫敦的規(guī)則,頭腦也算得上精明。如果你需要用到資源,請務(wù)必盡情動用我這個人脈吧,勞倫斯夫人。”
風(fēng)速陡然上升,花園里棕櫚樹的葉片沙沙作響,一顆珍珠般大小的雨滴落在他們中間,他們一齊向外看去,原來是積蓄多日的雨氣終于酣暢淋漓的落了下來。
深秋要來了。
這場舞會格外的漫長。貝內(nèi)特家的馬車接近十二點才正式啟程,瑪麗幾乎是快啟程才回
到馬車上。她的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一上車就筋疲力盡的半躺在海瑟爾腿上。
海瑟爾輕輕撫開了她臉上的碎發(fā),問道:“今天和你跳舞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