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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正專心地吃著，聞言下意識地俯耳湊了過來。

就在這時，蕓蕓突然湊上去，快速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楊晉言整個人僵住了，那種從皮膚深處蔓延開來的熱度，讓他的一雙耳朵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好了，我們回去吧。”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得勝者般的驕傲神色，目不斜視地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你大學(xué)的時候是什么樣的？都在做些什么？”

她隨口問著，其實她并不關(guān)心那些具體的答案，她只是迷戀他回憶時的樣子。楊晉言太認(rèn)真了，哪怕只是這樣一個隨性的問題，他都會垂下眼睫努力地回想，那種極其誠懇的凝視，總讓她產(chǎn)生一種自己被珍視的幸福感。

一直走到停車位，兩人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他今晚喝了酒，不能開車。而蕓蕓更是從未動過自己開車的念頭，她干脆連駕照都沒考過。

代駕很快趕到，兩人并肩坐在后排。

車廂內(nèi)流淌著低沉的爵士樂，薩克斯管的尾音帶著一種慵懶而頹廢的震顫，在封閉的空間里來回激蕩。蕓蕓始終側(cè)著頭看向窗外，路燈的光影在她的側(cè)臉上斷斷續(xù)續(xù)地掠過，忽明忽暗，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沉浸在夜色中的旅人。

然而，在這副沉靜的表象之下，她的思緒正被一股暗流拽向深處。

剛才在便利店門口的那一吻，她其實預(yù)料到了他的反應(yīng)。這太大膽了，這是他們老家的城市。圈子有時候會小到讓人害怕。

可那時候在他們邊上，有幾個打扮時髦、眼神張揚的女孩在看他，在那群如出一轍的、穿著廓形西裝和熱辣吊帶的女孩面前，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在夜店的那群人不一樣，這里的女孩也許沒錢，但她們和她一樣，年輕，漂亮，帶著一股尚未被社會磨平的野性。

楊晉言剛才看到她們了嗎？他會不會覺得那些女孩更有趣？比起現(xiàn)在在家里打轉(zhuǎn)的“楊蕓蕓”，她們是不是更像他記憶中那個鮮活、自由的妹妹？

現(xiàn)在的他，對自己幾乎稱得上百依百順，與從前那個鬼樣子判若兩人。可這種順從能維持多久？他會變心嗎？

陌生人或許會因為誤認(rèn)他們是情侶而望而卻步，可那些稍微靠近他們?nèi)ψ拥娜四兀克撛趺醋觯拍鼙苊忸愃啤懊舷摹蹦菢拥囊馔庠俅伟l(fā)生？

這甚至不是信不信任他的問題。人性本就經(jīng)不起推敲，更何況男人這種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即便他的心被她鎖死了，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體也許會產(chǎn)生哪怕一秒鐘的“開小差”，那種生理性的厭惡就讓她覺得胸口發(fā)緊。

婚姻這東西，雖然在維系愛情上形同虛設(shè)，但起碼受法律保護。

唉，如果他能得那種“出軌型陽痿”就好了。她曾在新聞上看過，和老婆性生活沒有問題，但是外遇的時候會因為心理壓力硬不起來。簡直是這世上最浪漫的詛咒。

車?yán)锏漠嬅婵雌饋砗馨察o，甚至帶著幾分疏離。

但楊晉言能清晰地察覺到，蕓蕓握住他的力道在暗暗用勁。他微微側(cè)過頭，借著掠過的微弱光影看向她——她依舊倔強地盯著窗外，卻不由自主地咬著下唇，似乎在想什么事，或者是在隱忍著什么情緒。

他是了解她的。這樣的小動作，有時意味著她想要一份不合時宜的親昵，有時意味著她只是單純想在沒有審判者和管教者的空隙里，向某個伙伴共謀一個惡作劇。可愛得讓他想笑，又生出一絲隱秘的憐惜。

“師傅，停在路邊就好了，不用進(jìn)小區(qū)。”

在距離家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他突然開口。他決定給她一個空間，想看看這個滿腹心思的女孩到底打算干什么。

這一段是還沒正式開通的新路，沒有路燈，沒有監(jiān)控。代駕完成訂單后匆匆離開，這方窄小的、充斥著皮革味與香水味的空間里，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那首未完的曲子依然在流淌。音符像是某種粘稠的介質(zhì)，填滿了兩人之間每一寸縫隙。

蕓蕓終于轉(zhuǎn)過頭，不再看那虛無縹緲的窗外。

“這首歌真不錯，叫什么？”

她輕聲問著，身體像一道順滑的浪潮緩緩傾斜過來，濕潤的呼吸幾乎掃過他的頸側(cè)。

這顯然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