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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言原本僵硬的身體,在這一刻徹底癱軟在床鋪里。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制止。
當她終于抬起頭,發絲微亂,眼帶水霧地望著他時,他的眼神里從未如此柔軟。
他抬起手,有些顫抖地撫摸著她的發頂。那動作極其緩慢,指尖插進她的發絲。
“現在去洗洗?”他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蕓蕓卻順勢賴進他懷里,臉頰貼著他起伏的胸膛,語氣里帶著幾分惡劣的調侃:“不想動……反正現在洗了也是白洗,萬一待會兒還得再洗一次呢?”
晉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極其無奈的苦笑。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盡溫柔的吻。
“睡吧。”
他的聲音很輕。她只感覺到那雙環抱住她的手臂是那樣有力,他的心跳,是那樣令人安心。
第二天清晨,浴室里霧氣氤氳。
蕓蕓坐在浴缸里,晉言則蹲在外面。水流從頭頂刷刷沖下,他垂著眼睫,動作極其細致地為她擦拭著身體。從肩膀到腳踝,里里外外。當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那些隱秘的、尚未被洗凈的痕跡時,一向冷靜自持的楊晉言,臉上竟露出了一種近乎苦惱的局促。
蕓蕓看著他,忽然壞心思地開口:“你昨晚……是不是射得太深了?”
晉言愣住了,指尖在溫熱的水流中僵死。
“不然,怎么會流那么久都擦不干凈?”她故意歪著頭,盯著他看。
肉眼可見地,晉言的耳根燒得通紅。他沒抬頭,半晌才低低地吐出一句什么,細碎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蕓蕓輕笑出聲,胸腔里震動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她順勢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這個平日里處事滴水不漏、永遠游刃有余的男人,在她面前唯一一次徹底的、甚至稱得上是滑稽的潰不成軍。
而此刻,身邊的若白呼吸漸漸平穩。蕓蕓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心里想著——張若白與楊晉言,終究是不一樣的。
她的認知,在這里形成了一個荒唐的死結。
她從不覺得那個晚上毀了她,她甚至在那場暴烈的管教中,品嘗到了某種夙愿的達成。因為在那一刻,不僅僅意味著她的規則被打破了,連楊晉言自己的規則也碎了一地。
他那樣一個行事磊落、極度看著責任感的男人,竟然為了她,親手打碎了所有的體面,變成了一個不管不顧的瘋子。這種拉他下水的成就感,遠比性愛本身的快感更讓她成癮。
她固執地認為,那種不分彼此的、不計后果的失控,就是晉言對她愛意的最真實回響。
那不是因為她下賤。而是因為那一夜的體驗太過慘烈而深刻——深刻到在此之后,她遇到的所有男人,都只能在她心底那個滿目瘡痍的領地里,當一個守規矩的平庸過客。
可若白太清醒了。
即便在今晚這樣她已經徹底繳械、甚至主動引誘的時刻,他依然能保持著一個男伴應有的理智。他沒有因為她而瘋掉,沒有因為她而越界,他依然完整地、妥帖地活在他那套高級的社交準則里。
這證明了,她楊蕓蕓對他張若白而言,既不是唯一的必需,也不是特別的例外,更不是那個值得讓他拋棄理智、付出一切去交換的終點。
這不是她單方面的瘋魔。在那場荒唐的凌晨四點,是她選擇了他的同時,他也選擇了她。他用那種最危險的方式,默認了他們之間那場無法宣之于口的契約。
對于已經在深淵里嘗過那種毒藥般蜜糖的人來說,所謂的“正常關系”,不過是一場漫長、乏味且平庸的緩刑。
她寧愿溺死在那個荒淫無度、洗不干凈的清晨里,也不想在這一張張干凈、體面、有著嚴密防線的床上,清醒地老去。
她緩緩閉上眼。一個月。
對于一個正在經歷戒斷反應的成癮者來說,三十天的時間,實在是太長、太長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