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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蕓蕓還分不清“崇拜”與“占有”的區別時,哥哥就已經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坐標了。
在肆意生長的少年時代,有個年長幾歲、且完美符合學校評價體系的哥哥,是足以讓所有孩子眼紅的特權。他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替她擋掉了父母沉重的期望,讓她得以在嚴厲的管教之外野蠻生長。而在孩子們那套心照不宣的江湖規則里,哥哥的存在更像是一種威懾——每當與同齡人發生齟齬,只要他出面,無需驚動老師家長,那些紛爭便會以一種體面且徹底的方式平息。隨著哥哥的成年,他甚至能代行家長的職權,出席她的家長會。
“他們都不如哥哥。”這個念頭像是某種刻入骨髓的信條,盡管并不影響她談了幾段轟轟烈烈或者不咸不淡的感情,但她在面對外界追求的時候,總帶著一種近乎審判的傲慢。
直到十七歲的那個悶熱的午后,蕓蕓對哥哥的這種濾鏡,徹底轉換成了一種隱秘的渴求。
由于年齡差和從小住校,她只有在寒暑假才會和哥哥一起生活。那天午后,她原計劃出門和朋友見面,臨時被放了鴿子,百無聊賴在沙發上玩手機,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半夢半醒間,她聽到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楊晉言并不知道她在家,或者還沒有習慣家里多了一個已經成年的妹妹,所以沒有像往常那樣穿戴整齊,只在腰間松垮地圍了一條圍巾,發梢還滴著水。
蕓蕓半睜著眼,視線正好撞上了他挺拔的背影,然后順著那道深刻的脊柱溝線下移。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觀、近距離地審視一個成年男性的軀體。那和學校里的男生們不同,是經過自律打磨的充滿張力的線條。
當他側身去拿柜子上的衣物時,浴巾的邊緣由于動作而微微散開。
蕓蕓看清了。
那種作為成熟男性、帶著蓬勃生命力的器官,即便是處于疲軟狀態,也透著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侵略感,沉沉地垂在他堅實的小腹下,從茂密的毛發中探出來。
那一刻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她沒有覺得惡心,只覺得喉嚨發干,一種久違的、幾乎將要把她燒穿的焦灼彌漫到四肢百骸。
她的腦海中閃回了曾經談過的男朋友們,和他們胡鬧的片段。在這一刻突然有個大逆不道的念頭闖進她的腦海:如果是他,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男人,那該是什么樣的滋味?
一旦有了這個裂口,往日那些稀松平常的生活碎片,便都發酵成了充滿情欲的暗示。可能是他微敞的露出鎖骨的領口,可能是他喉結起伏的弧度,或者是他隨意搭在沙發背上骨節分明的、充滿掌控感的手。
她閉上眼假裝呼吸平穩,心跳卻快得要撞破胸腔。她聽見他穿上衣服時布料細微的摩擦聲,聞到那股隨著水汽散開的沐浴露的香味。她驚覺自己對楊晉言的觀察里早就摻雜了一絲異性標準。這種細微的覺察發生得無聲無息,卻又驚心動魄。
在那個夏天之后的半年里,這種念頭像是一株在陰影里野蠻生長的毒草。
從小在周圍人的追捧中長大,蕓蕓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自信和傲慢,她開始在匿名的二次元論壇里發帖,用一種真假參半的、炫耀式的語氣描述那個“過于完美的哥哥”。
——哥哥太優秀了、太寵我了怎么辦?
——哥哥是不是喜歡我呀?
——感覺周圍的男生都比不上我哥,是我的錯覺嗎?
……
回帖區或是追捧,或是拱火,甚至有人開玩笑地回復“賽級骨科!”
在那個分不清次元壁的年紀,這些聲音成了她最隱秘的底氣。
既然她真的在現實中擁有一個這么完美的哥哥,為什么她不能把這件“攻略親哥”連載列入自己的青春史記?
然而,現實并非浪漫的番劇。那種原本帶著中二色彩的幻想,在現實的泥沼里迅速腐爛。暑假結束之后,蕓蕓被迫回到了那種按部就班的校園生活。在每半個月一次的歸家中,她敏銳地察覺到哥哥都在發生某種“重塑”。他開始更加在意自己發型的弧度,去健身房的頻率高得反常,甚至連家里的浴室都開始出現一款從未有過的男性香水。當他開始在周末的下午就洗澡換衣,輕描淡寫地告訴父母“晚飯不用等他”,蕓蕓內心的恐慌終于演變成了實質性的刺痛。
她正在失去對哥哥的獨享權。
那半年里,蕓蕓陷入一種惡性循環,她頻繁地更換曖昧對象,卻又迅速在那些幼稚、平庸的男生們身上感到絕望。
這種情況在那個凜冽的冬天達到了頂峰。她失戀、買醉、晝夜顛倒,像一塊拒絕干透的腐木。由于厭惡家里的管教,她變本加厲地賴在楊晉言大學期間在外租住的單身公寓里。
那天深夜,蕓蕓從一場索然無趣的酒局中抽身。她獨自站在街角,任由寒風肆意拉扯著裙擺。裙子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出門前精心描摹的妝容在路燈下依舊完美,可她引以為傲的容貌、風趣、教養,在今晚卻一無所獲。
她厭惡地拒絕了那些男孩送她回家的請求,寧愿一個人在風里凍得發抖。酒精讓她的心理防線變得極度脆弱,她瘋狂地想找個肩膀靠一下——最好那個男人有著厚實溫熱的胸膛,散發著迷人且高級的香氣;她不會在酒酣耳熱時冒出幾句下頭的葷段子,不會想蹭她的卡座白嫖她買單的酒水和果盤,更不會在其他異性面前,帶著某種油膩的占有欲,將手搭在她的腰上。
當她回到公寓時,室內漆黑一片,楊晉言還沒有回來。
這種死寂讓一種極度的不平衡在她心底燒成了一把無名火。
憑什么?憑什么她遇到的人都那么弱智、無聊、土氣且教條?而在這個世界上,卻有不止一個女人,可以理所當然地幻想擁有楊晉言這樣的男人?
甚至,她覺得自己也是參與塑造楊晉言的一環,他在外人面前那份無可挑剔的待人接物,難道沒有她這個“麻煩妹妹”多年磨礪出的功勞嗎?
帶著滿身潮濕的酒氣,她闖進了他的臥室,一頭倒在他的床上。那種屬于楊晉言的、秩序井然的香氣瞬間包圍了她。與在酒吧經歷的那些渾濁糟糕的氣味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她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放松,緊接著,一陣報復性的快感涌上心頭。她伸手扯下椅背上那件他還沒來得及洗的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