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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溺水了,周圍只有你一個人,你是選擇入水救我,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我死去?”
喬爍光是想到那個畫面就心里一悸,她道破了折磨他多年的噩夢。許多個午夜夢回,他都在譴責夢中的自己,反復的質問自己為什么不立刻投身入海,去營救漸漸沉入海里的她。
其實他自己知道答案,因為他只要見到水,他就不能抑制的想起喬泱。
他說:“我會和你一起死,我不會游泳,我能做到的只有陪著你,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亡。”
喬爍沒有在開玩笑,沐瑤卻還不肯放過他。
“我們的孩子出生之時,你不想親自給他洗澡、帶他游泳么?你要是克服了這個困難,你就能盡到一個好父親該盡的責任,享受到為人父的所有樂趣,即使是這樣……你也還不愿意見見茹逸嗎?”
他似乎不為所動,也是,孩子的事情還太遙遠。她狠狠心,冷聲道:“要么離開這里,要么聽我的話,二選一。”
話音剛落,回應她的是“喀嚓”的關門聲。
“……”
嘖……脾氣還真大。
沐瑤收起了咄咄逼人之態,不慌不忙的飲盡了杯中殘酒,就是不知道她說了那么多違心又煽情的話,他是否有所領悟了。她還是希望,他不要讓自己失望……那證明他不夠愛她。
只有他克服了那個鬼毛病,他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原劇情里,他所熱愛的職業其實是導演。
不過現在也不晚……不就是導演嘛,男主光環加上她的助力,走上人生巔峰不是難事。
沐瑤笑了笑,她剛放下杯子,門口傳來一聲響動,身后一陣勁風襲來,她的腰腹瞬間就被兩條“藤”給緊緊的纏住。
……回來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快。
喬爍終究舍不下懷里的這個人,以前無數個驚醒的夜晚里,他都在想,如果自己在噩夢中勇敢的去救了她,沒準她就回來了呢……既然現在夢寐以求的重逢了,那他為什么還要躊躇?
臉頰蹭了蹭她的黑發,悶聲發問:“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吵架歸吵架,嫌棄我就嫌棄我,非要用激將法來戳心?”
這是抱怨了呢,沐瑤雙手也覆上了他的雙臂,莞爾:“我不是嫌棄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為了內心的恐懼,而影響了你正常的社交生活。”
喬爍抿緊了薄唇,好想告訴她,他的生活里只有她就夠了,但是不能,他知道她的世界里不可能只有自己。
沐瑤見他無言,想轉過身觀察他的表情來揣摩他的心思,他卻以為她要掙脫,手下發力,死也不松開。
“……雖然你收款的賬戶里,每年的流水賬是以億為單位,可是你不僅僅只能局限于寫文這一條路。”沐瑤緩緩的說:“你可以寫文,但是我希望你是出于愛好,而不是迫不得已。”
她就差直接說:宅男,外面的世界很美好哦,麻溜的克服了你的恐水癥,咱們就到外面去作天作地吧。
喬爍沉吟半晌,討價還價:“按你方才的意思,要是我不再懼水了,就是我們孩子的到來之際?”
沐瑤:“……嗯……”
自己立下的flag,臉被打腫了也要保持微笑。
茹逸已是而立之年,成熟穩重,一看就很可靠,他來時,張雪也一并來了。
沐瑤朝他伸出右手,臉上掛著真誠的微笑:“茹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對方也伸出手,笑道:“方小姐放心,這是我分內之事,會盡力而為的。”
在他的手要碰到沐瑤的那一刻,被一只大手給攔截了。
喬爍和他掌心一觸即離,目光炯炯,淡淡的道:“你好,我是喬爍。”
茹逸頷首,面上露出理解之意,微微一笑,儒雅至極。
張醫生挪到沐瑤身邊,看著喬爍撇嘴,小聲說:“我都不介意我男朋友握你的手,他倒是小氣吧啦的。”
沐瑤失笑,領著他們去了按照茹逸要求布置的一間房間。
臨進去之前,喬爍面上不顯,沐瑤卻知道他心里還有些不情愿,她就悄悄在他的掌心劃了一個字,他的眼睛瞬間一亮。
茹逸關上房門之時,和她對視的眼里還有盡是滿足的笑意。
張雪不知道他們對了暗號,卻見到了他們黏糊糊的樣子,心下惡寒,一臉的嫌棄。
沐瑤今天才算是看明白了,她的這位醫生長了張老實憨厚的好人臉,實則有時真淳樸,有時機靈堪比人精。
她斜眼:“這里你熟得就跟你家似的,你就自便吧,我要去書房了。”
“休息日還是放松一下為好,工作永遠處理不完,再勞累過度你就得再次掛水了。”
“不工作哪來的銀子給你發薪水?”
聞言,張雪立刻把腦袋轉向電視機,沐瑤挑眉一笑,抬腳進了書房。
下午五點,沐瑤和喬爍送別了茹逸和張雪這一對,合上門時,她狠狠地瞪了喬爍一眼,后者一臉平靜的聳了一下肩,自顧自回房了。
沐瑤:“……”
據茹逸所說,喬爍一直都在積極的配合他,可是他這個人防備心極強,回答的問題也是半真半假,茹逸根本就套不出多少有效信息,更別提對他進行什么心理疏導了。
她呼出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著急,這才是第一次而已。
然而經過許多次的接觸后,喬爍成為了茹逸有生以來最難以攻克的客戶,催眠他也都用上了,但是沒有成功,只要一提起童年舊事,被催眠的喬爍就突然失語。
就算是處在催眠中,喬爍的自我防御能力也超過了茹逸想象的強悍,他放棄了催眠術,給喬爍準備了為他量身打造的情景模擬,試圖以此攻克他的心理防線。
喬爍站在游輪上,剛摘下眼罩,甫一面對蔚藍大海,他霎時便面色發白、冷汗涔涔,不一會兒,他就腿軟的倒在了輪船上……和在沐瑤家的游泳池那次一樣,他自我封閉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