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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驚地回頭,看向此時表情已經十分陰沉的小徒兒,他可愛的圓眼睛半瞇著,周身散發著可怖的氣息,天真的閔道一被惡靈取代,陰惻惻地視線掃在徐宴芝臉上。
“怎么了?”徐宴芝輕聲道。
她的聲音似乎驚醒了閔道一,他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眼眸,定定站著。
過了好久,徐宴芝才聽到他小聲說:“無事,你,您慢些。”
唉,真是謹慎多疑——
徐宴芝心中長長地、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
但臉上卻揚起了恰到好處的,她曾在浴池中對鏡練過無數回的笑,是極柔情,不帶半點鋒芒的。她的眼眸也彎了起來,眼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
“快些回去吧,你好好修行,就別操心我了。”徐宴芝用她能用的最溫柔的口氣對面前的人說著,“聽你師兄的話。”
“嗯。”
閔道一應了,攥緊了拳,垂著頭不再看她,任由她獨自往回走去,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如此,閔道一的生活變得十分割裂。
數十年不曾日日相對的師兄,忽然有了大把的時間,每日將他從床上揪起來修行。
他一下子將從前不曾吃過的苦都吃了回來,天天練得兩眼冒金星,只是即便這樣,閔道一也不曾喊過累,咬牙都忍了下來——
他覺得若是師兄將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便不會再去欺負師娘呢,自己受苦,總是身體上的,歇一會也就好了。
這般過了昏頭昏腦地過了一些日子,有一日,閔道一起床時,并沒有第一時間在身旁看到師兄。
他先是沒有反應過來,接著嚇了一跳,心頭冒出許多恐怖的念頭,連忙起身,急匆匆地沖出小院,四下查看。
從弟子舍的小院往前頭走了一段距離,在離側門不遠的地方,閔道一看到了遠處,顧青崢正站在一架飛虎車旁,低著頭在對著里頭說著什么。
閔道一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發覺車里正是徐宴芝。
她面有難色,正在對顧青崢說著什么,見了閔道一從后頭探出身上,眼睛一亮,笑道:“你師弟來了,若是不放心,便讓他送我下山吧。”
雖然不知是什么事,閔道一也立即滿口答應道:“行!我送師娘下山!”
顧青崢也跟著嗯了一聲,溫和地附和道:“這樣也好,師弟近日辛苦,下山松快松快也好。”
閔道一放下了心,連忙與駕車的小弟子換了位置,自己拿起了韁繩,剛讓飛虎走了一步,又聽得后頭車廂中傳來了徐宴芝小聲的哎呀。
接著車廂略微一沉,有人上了車,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后頭傳來:“走吧,師娘要去山下的仙城。”
閔道一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連連回頭看去。
可這架飛虎車的車廂只有側面有窗,他回頭什么也瞧不見,也不知道后頭究竟是什么樣的情景,徐宴芝是否有事。
飛虎已經小跑了起來,后頭傳來了車門關上的聲音,再也沒有別的理由將顧青崢趕下車去,閔道一只得坐下,在前頭忐忑地駕著車。
車廂中的二人,氣氛卻不像閔道一想的那般凝重。
車窗外頭的景色不住飛馳著,只有他們倆,也不必再做戲,徐宴芝閑適地將身子歪在顧青崢身上,將他的手放在自己手里,左右翻看,比較著大小。
到底是日日勤修苦練的一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與掌心卻粗糙,跟她那雙養得柔軟的手全然不同,手心相貼時,他的手比她長了近兩截指骨。
兩只手顏色也不相同,來自無盡之崖的徐宴芝天生膚白勝雪,顧青崢卻是小麥色的皮膚,她的手在上時,像是顧青崢在用手捧著一蓬白雪,輕盈綿軟,帶著一絲涼意。
擔心前頭的閔道一聽見,車中不便說話,她無事可做,只能反復玩弄他的手,玩得久了,顧青崢覺得有些癢,索性握拳,將她的手整個包在手心里,手臂也使了勁,把她箍在懷中,不讓她亂動。
他的手大又有力,將徐宴芝的手整個握住也就罷了,輕輕一攬,教她整個上半身動也無法動彈。
這就是力量。
一點點酸,又漫上了徐宴芝心頭,她也想要有力的、粗糙的手,她總覺得,這樣的手屬于更自由的人。
一瞬間的泄氣,也沒有逃過顧青崢的眼,他湊到徐宴芝耳邊,耳語道:“怎么不高興了?”
說話間,熱氣一字一頓地吹拂著徐宴芝的耳垂,一陣酥麻順著她的耳朵爬上了她的背,讓她經不住打了個寒顫。
徐宴芝一下便軟在了他懷里,一言不發,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上回地下宮殿一別,這
些日子,他們各有謀劃,都在忙碌,加之閔道一的事沒有解決,除卻那天被顧青崢安撫了的短暫時刻,她惶惶不可終日,白日反復推演著自己的謀劃,夜里也睡不好覺,一閉上眼,總是能預見自己死在登上太陰峰的前夜。
她已經許久沒有與顧青崢靠得這般近,若不是場景不合適,顧青崢身上那件衣裳早就該保不住了。
沒想到被徐宴芝瞪了一眼,將她攬在懷中這人更是興奮起來。
他從前也不知道自己會這樣,車前坐著他的師弟,師弟體內寄生著他師父的神魂,薄薄一層木板相隔,他用極不體面的姿勢將他的師娘抱在懷中,因為她一個眼神,便激動起來、蓄勢待發起來,手也不自覺地開始四處移動。
徐宴芝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手這樣粗糙,鉆進衣裳摩挲著不見光的肌膚時,除卻輕微的疼,更多的是癢。
此時已經下了山,飛虎行在崎嶇不平的路上,駕車的人并不熟練,車廂開始顛簸,兩人姿勢不便,顧青崢干脆將座上的徐宴芝一把抱起,讓她面對自己分腿坐在他身上。
顧青崢牢牢禁錮住不安扭動的徐宴芝,他們的身軀緊緊相貼,車廂強烈的顛簸后,她幾乎按捺不住地溢出了低吟,只好勾住了顧青崢脖子,用力吻住他,將曖昧的聲音都融化在唇間。
是完全不適合的場景。
但或許又是完全適合的場景。
他們不是被強取的師娘和犯下罪孽的徒弟嗎,那還有什么比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時間更合適犯錯,更適合強迫,更適合做一個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