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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宴芝手中這一卷的描述,與她所知道的幽冥是相似的。
她一目十行地看過關于幽冥之中生存著的活物有哪些,掃過關于幽冥地形的論證,停在了卷軸中一處劃線處。
似乎是有人讀到此處,覺得十分有用,用筆畫出了重點。
“吾想,濁氣靈力皆有定數,幽冥之中,活物既然能活在濁氣中,那么若是讓其將仙人身上的僅剩的濁氣吸附,仙人豈不是能成就大道。”
這段筆跡十分陳舊,但能看出下筆人當時心中澎湃,大道的道字,有著極長的拖尾。
徐宴芝定定看著,腦中又想起了寫下這話的那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
宇文令并非一時興起,他醉心仙途,只求飛升成真仙,為此尋遍此界,終于被他找到一個他認為可行的方法。
仙人修行,不過就是不斷淬煉**,努力將體內與生俱來的濁氣排除,吸納靈力充盈四體百骸。
但既然是天生是凡人,肉體凡胎,又怎能不污濁。
那么,找到一個來自幽冥的活物,將她關在遠離濁氣的地方,利用她親和濁氣這點,豈不是可以將此身**淬煉成精純的靈力,從而擺脫血肉苦弱,與天地同壽,永生不死。
想到此處,徐宴芝似笑非笑地放下卷軸,又撿起了另一卷,仔細閱讀。
這一卷的內容也還是關于幽冥,內容又晦澀,字跡又模糊,徐宴芝凝神看了許久,在上頭發現了許多宇文令的筆跡,但都無甚大用。
兩卷讀下來,便要了一個時辰,徐宴芝估摸了一會兒時間,驚覺今夜恐怕連這里的十分之一都讀不完,連忙加快了閱讀速度。
即便如此,直到第二日清晨,她也并未清理完多少卷軸。
一夜未眠,徐宴芝的背脊隱隱作痛,對始作俑者生出了十二萬分的憤恨,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最可惜仙人死后竟留不下尸體!
放下發誓要看完的最后一卷,徐宴芝拖著沉重的步伐,面沉如水地離開了地下宮殿。
她郁郁推開宮門時,第一縷陽光正刺破了重重風雪,照耀到她的眼底。
徐宴芝昏昏沉沉的,被照得眼睛發痛,伸手去擋。
不防卻被連著手一塊兒,整個的摟進了旁人的懷中。
這懷抱十分堅實,將她從頭到尾的包裹住,溫暖了她冰涼的臉頰,又有一股她近來十分熟悉的味道鉆進了鼻尖。
徐宴芝放下了防備,慢吞吞地升起了不滿。
她松懈地倚在顧青崢胸前,反摟住他的腰,哼笑道:“你竟然在外頭等了一夜不成。”
“您覺得是,那便是。”
將她摟在懷中似乎還不夠,他的吻也密密地落下來,落在她發間,落在她眼睫,落在她眉梢。
連綿不止,又濕又癢,待他唇移開片刻,還涌上一絲涼意。
徐宴芝恍惚中想起在山下見過的,那嘗了腥的貓兒,因食髓知味,成日里地流連在池塘邊,瞇著眼,不時舔嘴。
她掀起眼皮撇顧青崢,見他那雙本就深幽的眼眸半闔著,看不透他心里想著什么,當真如貓兒一般。
可惜她今日疲憊,實在無意與他糾纏,伸手一推他的胸膛,斥責道:“不早了,快些準備著去搖光峰。”
推也沒推動,他反手握住了她的,低頭親吻在她的指尖,輕觸幾回后,似乎并不滿足,張嘴將她的指尖含在了口中。
一陣濕熱自指尖傳來,燙得徐宴芝一個激靈,他的舌尖如此柔軟,與身體其他部位截然不同。
徐宴芝盯著他的眼睛,壓抑著倏然升起,想要粗暴凌虐他的惡劣念頭,手指緩緩在他口中摸索,分辨著他口中的東西。
“我說,你從前可不這樣。”徐宴芝有些興奮地玩弄著他,全然忘了方才的煩悶,連疲倦也一掃而空。
顧青崢眨了眨眼,將徐宴芝作怪的手指抽出握在手中,俯在她耳邊呢喃道:“我知道了一個秘密,關于您的。”
他們此時仍舊站在問仙宮前,站在高高長階上,那樣顯眼,若是有小弟子穿過長廊走來,只要一抬頭便看到他們如此不體面的模樣。
可顧青崢一臉不在乎,徐宴芝自然不甘示弱。
她將地下宮殿中關于宇文令的種種拋在腦后,再次專心地琢磨起顧青崢來。
“想說便說,不想便算了。”
徐宴芝伸手勾住顧青崢的脖頸,將身子傾倒在他身上,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青石板。
他們的視線交匯,都看了出來對方沒有表現得這般淡然。
徐宴芝沒問顧青崢為何在問仙宮外等了一夜,顧青崢也沒提及徐宴芝在宮內究竟在做什么。
“青崢。”徐宴芝的手松開了些,仍舊勾著他,溫聲搖晃著身子,像是先敗下陣來了,“我說笑呢,你究竟是知曉了什么秘密?說來聽聽——”
她將尾音拉長,雙眼微微睜大了一些,好不可憐的模樣。
顧青崢輕輕笑了,他湊到她耳旁,用更溫和的聲音說道:“我知曉了,您究竟來自何方。”
說著,他伸手,一點一點地劃過了徐宴芝的背。
徐宴芝面色未改,興味更濃,追問道:“然后呢,你上回下山,便為了這個嗎?你這孩子,為何如今才告訴我。”
“我見您夜夜待在問仙宮,想來是有要事,只是等了幾日,也不見您笑著出門。”他的聲音越發低沉了,“您在宮中找什么,可是與師父有關?”
“我若是說是呢?”徐宴芝目光閃爍。
“那我恐怕便知曉了您另外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