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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小弟子說,在他們在結界外修行時,徐夫人讓人駕車下了山,并未留下只言片語,現下還不曾回來。
顧青崢聞言,露出了然的笑,對師弟道:“下回吧。”
閔道一好容易鼓起地勇氣已然消散,他搖搖頭,低聲道:“下回也算了,若是大比時我拿了好成績,再去尋師娘。”
顧青崢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兩人返回的路上,又恰巧遇見了剛剛下車徐宴芝。
閔道一霎時便倒吸了一口氣。
徐宴芝從車上下來,抬頭便見到兩個徒兒結伴從后頭走來,又見小徒兒面上別扭,挑眉道:“道一怎么了?你們可是去尋我了?”
方才在師兄面前放肆得很,到了徐宴芝面前,閔道一露了怯,支支吾吾半晌說不出句子。
“師弟想著,若是大比時得了好成績,想要從師娘這兒討一柄劍。”顧青崢體貼地替師弟開了口。
徐宴芝聞言一怔,下意識反問道:“師娘如何有劍?”
顧青崢沒回答,一雙漆黑的眸子定定看她。
他這樣看著她,讓她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他們說的是宇文令的私產。
是了,在宇文令死后,他生前得來的天材地寶一直封存在問仙宮內,只有手握掌門密令的徐宴芝方才能打開。
顧青崢主動提及這一點,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她的視線在眼前二人身上來回,片刻后,笑盈盈地沖閔道一點頭道:“若是你真得了好成績,我便做主,賜你一柄好劍。”
閔道一還未來得及高興,又聽到徐宴芝轉頭對顧青崢道:“我可分不出一柄劍的好壞,你也幫著師弟選一選。”
顧青崢自然應了。
三人互相頷首致意,一人往內,兩人向外,往各自的住所走去。
不過,顧青崢回到小院還沒多久,便接到了徐宴芝的傳音,讓他去一趟問仙宮。
他捏著傳音符,出了一會兒神后,換上了常服,順著前殿連綿不絕的長廊,往問仙宮而去。
即便接到傳音后便出發,待問仙宮出現在眼前時,顧青崢發覺徐宴芝早已在門前候著了。
她似乎并未察覺到遠處有人,正歪歪地倚在門前通天的柱子上,眺望著天邊。
顧青崢駐足看了一會兒。
徐宴芝從前便不常穿華服,丈夫沒了后,她更是日常穿著單調樸素的淺色長裙,只是今天她卻一反常態,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漂亮裙子,裙擺輕飄飄地在空中搖晃,人也愜意地掛著笑。
太陽也配合,極難得穿過了云端,讓金色恰到好處地灑在她的身上,使她看起來暖洋洋的。
紫金色的徐宴芝烙印在顧青崢黑色的眼眸中,幾乎燙得他發痛。又過了一會兒,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附近沒有任何小弟子值守。
宇文令喜歡獨居,問仙宮內原本便沒有小弟子值日,在他仙解后,才有小弟子隔三差五進去維護問仙宮。
而此時臨近弟子大比,太陰峰上的小弟子們都被徐宴芝特赦了值日,聚集在演武場內練功。
現下偌大的問仙宮附近,恐怕只有他與徐宴芝。
思及至此,再凝視那條裙子,顧青崢瞳仁一縮,身軀倏然緊繃,曾反復撕裂過他的欲孽復燃起來,教他幾乎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
他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平復好心緒,慢慢踏上了問仙宮前的白玉長階。
當他從長廊盡頭出現時,徐宴芝便注意到了他,只是仍懶洋洋地倚在柱子上,并不想直起身子。
顧青崢似乎在遠處看了她一會兒,她猜想著,莫約是在打量自己,疑心她有些什么企圖。
徐宴芝笑了笑,她這回當真只是有些膽怯,想要有人相伴,一塊兒踏入這冰冷肅殺的問仙宮。
但,若是有些旁的收獲,倒也不錯。
站定在問仙宮大門前,徐宴芝笑著對拾階而上的顧青崢道:“既然道一說了起來,便為他挑一柄劍吧,說來也是他師父這些年有些疏忽。”
顧青崢應了,站定在門前看著她。
徐宴芝莞爾一笑,對他揚了揚下巴:“愣著作甚?”
顧青崢也跟著僵硬地笑了起來,他上前伸出一只手,放在大門上鑲嵌的明珠上,不見如何用力,便推開了這扇看上去十分沉重的門。
門打開后,站在后頭的徐宴芝屏住了呼吸,微微睜大了眼。
宮門后有一塊兒高大的影壁,遮擋了宮里的景色,徐宴芝抬腳繞過,只見前頭幾間宮室門窗緊閉,與從前并無二樣,除卻她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宮內靜得如
死水,連風聲都無。
明明是宮里裝潢是一派超凡脫俗的仙人做派,徐宴芝卻覺得一股涼意,自心頭起,散在了身子里。
她踟躕不前,故作輕松地問頭對顧青崢道:“愣著做什么?”
她在影壁前,整個身子處在光中,顧青崢在影壁后,上半張臉陷在陰影里。
她看不到顧青崢的眼睛,顧青崢卻能看到她的。
或許他看出來了什么,一步一步,極慢地走到光中,強光照得一切都亮堂堂的,他的眼眸也變得明亮起來。
顧青崢走到徐宴芝身旁,執起她的手。
他手心的熱度傳到了她手中,一步一步,并不看彼此的眼眸,一起走向深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