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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他沒有再感到失控,因為他確信了小漁還老老實實端坐在自己眼前,根本沒跑。
為什么不跑?小狗不是很天真嗎?他不是很善良嗎?他不是陽光到可以原諒一切嗎?為什么他能允許自己以游戲制定者的身份肆意玩弄其他人的人生?
他們分明從不同道,為什么小漁早知道這一點,還要留在自己身邊?
他看著小漁的臉放大,已經變溫熱的鼻尖蹭過他的鼻尖。
小漁的呼吸還帶著甜味,卻勾得陸宜銘喉頭發緊。
“陸先生,不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邊,我其實從來都沒有不滿,我只是擔心……我會跟很多人接觸,其中必然有些人會有意或無意地冒犯到我,如果跟所有人都計較的話,你會不會太辛苦了?”
陸宜銘喉結一滾:“都是我自愿的。”
他頓了下后,突然又輕笑一下:“也都是我自找的。”
陸宜銘猛然抬起眼眸,輕佻地看著小漁:“你從不阻止我,是因為你無條件信任我,還是因為你也在享受我把每一個靠近你的人都趕走的樣子?”
“我可以不回答嗎?做人是可以撒謊的吧?”小漁又眨眼。
陸宜銘終于發現,小漁每次眨眼,都意味著他瞞了些事沒說。
“你從什么時候開始有那種想法的?”
小漁想了想:“從我變成人的第一天就有了。”
那是一種本能,愛是獨占,是絕無僅有。
從變成人以后,小漁腦子里就有了兩套規則,一套是小狗的,一套是人類的。
小狗的規則告訴自己要無條件以陸先生為中心,而人類的規則卻只告訴他一件事,盡自己所能,讓想要的一切都圍著自己轉。
起初他并不在意所謂的人類規則,他只想圍著陸宜銘打轉,但后來他慢慢發現,他的主人也有弱點,他的主人可以比自己還要瘋。
在宋歸翊出現以前,小漁還可以跟陸宜銘相安無事,但平衡被打破了,小狗的規則束縛不了人類。
就是在他被陸宜銘故意趕出宴會的那個晚上,他想明白了。
不想被拋下的話,就必須要由他來為自己加重砝碼。
他和陸宜銘之間的博弈,從他決意離開那天就開始了——小漁留給陸宜銘的紙條并沒有說錯,那是他真正成為人類的第一天。
陸宜銘看著眼前略帶狡黠的小漁,卻不覺得陌生。
他想起來,許多年前,也有那么一個冬日午后,小漁陪著他在琴房練琴。
別墅外響起扈從們驚嘆的聲音——江城突然下起了雪,小漁帶著小斑的黑鼻子拱著窗戶,巴巴地朝外頭張望。
陸宜銘發現了自己小狗的異樣,他并不介意放小漁出去,但琴房的門打開后,小漁卻沒走,反倒是乖乖坐著,一副要跟主人共同進退的樣子。
小漁總是很乖,乖得讓人忍不住希望滿足他的所有愿望,哪怕小狗沒有明說。
于是那天陸宜銘偷偷帶著小狗溜了出去,在下雪的戶外瘋跑了半個小時后才被陸母發現。
最終陸宜銘被罰禁閉一整天,小漁也跟著他一塊兒受罰。
被罰期間他看著傻乎乎樂呵呵的小狗心里發澀——而如今,陸宜銘看著依舊樂呵呵的小漁,突然意識到,當初他的小狗或許并不是天生樂觀,而只是因為能跟自己這主人單獨相處一整天而感到愉悅。
陸宜銘比小漁更清楚愛一個人是什么感覺,那種自私到想要霸占對方所有情緒的心情根本無法忽視。
此時此刻,當他發現小漁也懷抱著同樣丑陋又卑劣的心情在愛自己的時候,他忽然覺得圓滿。
心里那種失控的感覺,終于停了。
他甘愿承認,是自己先亮了底牌。
他把小漁翻過去,輕輕推著對方貼近窗戶,自己也爬上窗臺,從人背后抱上去。
“誰是壞蛋小狗?”他去啃小漁的耳朵。
小漁躲了下:“是誰呀?是誰啊?反正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是誰呢?”
“是誰呢?”
兩人說著無聊的話,看著窗外洋洋灑灑的雪,熱度在彼此身上流轉。
陸宜銘嗅聞著小漁身上的味道,感覺自己好像才是一只狗。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對江湖娛樂。”
小漁不怕癢,他歪著腦袋任憑對方與自己親昵,并十分受用。
“陸先生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小漁看著窗外從白轉黑的雪,眼睛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