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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凡的每句話、每個(gè)字，季一南都聽到了，他的心臟如同被擂動(dòng)的鼓，不住震顫著。

原來……原來自己沒有被李不凡拋棄過。

原來他的愛一直都有回音。

季一南怔愣許久，對(duì)著一束從樹縫中泄露的月光。

“要是你想討厭我一會(huì)兒，我也可以接受。”李不凡抬起臉。

季一南誠(chéng)實(shí)地說：“我討厭過你的，討厭你什么都不說清楚就走了，討厭你覺得我是個(gè)正常人，所以離開你也沒有關(guān)系……但和我愛你比起來，討厭算什么。”

他又輕輕碰了碰李不凡的嘴唇，含糊地講：“……這次是真的還有很多時(shí)間。”

李不凡順從地搭住季一南的腰，親了片刻，他輕聲提醒：“我們還要找小馬。”

“哦、哦……對(duì)。”季一南恍惚地說。

正在這時(shí)，林中忽然傳來小馬駒的尖細(xì)叫聲。兩人動(dòng)作一頓，季一南從背包里反手拿出手電，朝樹林里一照。

一只小馬被壓在一根斷裂的樹木之下，兩只眼睛發(fā)光似的向他們看過來。

“受傷了？”李不凡壓低聲音。

季一南說：“過去看看。”

走到小馬身邊，季一南先抬頭觀察了下周圍的樹木，確保沒有再斷裂的可能。李不凡蹲在旁邊，借手電的光檢查了小馬的情況。

“應(yīng)該只是被壓住了，沒有樹枝刺穿身體。”他嘗試著抬了下樹干，很快季一南也來幫忙。

“來，一、二……”李不凡喊。

兩個(gè)人抱著樹干的兩頭，竟然真的把這根樹木抬了起來。

小馬駒掙扎著爬了出來，被壓得最厲害的后腳卻怎么都站不起來。

放下樹干，季一南讓李不凡去拿手電，自己一把將到超過小腿的小馬抱了起來。

那馬看著高，在一米九的季一南身上像只麻袋一樣。

“走吧，”他把馬扛在一邊的肩膀，甚至能騰出一只手牽李不凡，“我騎馬來的。”

李不凡抓住季一南的手，笑著搭到小馬駒身上，“你還是好好扶著它，別造成二次傷害了。”

“我給阿夏打個(gè)電話，讓他找個(gè)車來接我們。”季一南說。

走出樹林時(shí)，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

草地被風(fēng)吹得窸窣作響，滿地的格桑花搖晃著，像在朝人揮手。

山坡的另一側(cè)，碧綠的湖泊在月光下格外黯淡，把粼粼波光襯得如同繁星。

可惜今晚有云，大半座央娜雪山掩埋在了云層之中。

“之前我把你的骨灰灑在了這里，”季一南說，“這里是碧瓊海，格桑花年年都開得很好，旁邊又是央娜雪山，都是你喜歡的。”

李不凡就又失了神，半晌才說：“我們一起等等月照銀山吧，就像那天在攝影展上看到的一樣。”

“好啊，也許過兩天就能看到了。”季一南把小馬駒放在馬鞍上，用背包里的繩子把它捆好。

人是坐不了了，不過這次可以牽李不凡的手。季一南一只手拉著馬韁，一只手握住李不凡。

巍峨的雪山之下，月亮映照出的兩只影子緊緊貼在一起，沿著青綠色的山脊，穿過火紅的格桑花叢。

第57章

村民開了一輛皮卡來，把小馬駒放在車尾。馬可以自己跑到家，季一南就和李不凡一起上了車。

他們先回阿嬤那里，把她的小馬駒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