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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了？”小七的目光落在季一南頭發(fā)上，他這時才意識到什么，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看見自己泛白的發(fā)根。

居然已經(jīng)這樣了么……

在威斯林頓這幾個星期，季一南沒睡過一次好覺。比起睡不著，他更是不敢睡著。一閉眼，李不凡就出現(xiàn)在夢里，不管那夢是好是壞，總之醒來時李不凡就不在了。

巨大的失落比能夠短暫見到他更讓季一南痛苦，他不想再睡著了。

兩個人上了車，季一南才平靜地說：“我的愛人因為意外去世了。”

小七差點踩了急剎，還在斟酌說什么，季一南又道：“不用安慰我，沒人安慰得了，告訴你只是不想讓你太擔心了，我自己待一段時間就好了。”

“哦……好，一哥你要注意身體。”小七擔心地說。

和所長請假時，季一南就已經(jīng)告知了他理由。

可能為是為了不讓季一南難受，星期一上班時，整個辦公室沒人再問季一南為什么白了頭。

他照常上了一個星期班。到周五那天，他醒得很早，實在沒有什么事好做，便起來繞著山晨跑了一圈。

洗了個清爽的澡后，季一南開著車去了研究所。因為時間還早，食堂沒什么人，他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兩根油條。

上午他開了兩個會，領(lǐng)導心情不錯，負責行政的小姑娘準備了切開的哈密瓜，季一南嘗了兩塊，比平常的甜一點。

午休時，他拿出柜子里的毯子，戴上眼罩，盡管沒有睡著，也閉眼休息了片刻。午休時間快結(jié)束時，他才打開手機，點出和李不凡的聊天界面，隨手在消息記錄里選了一個時間。

三年前某個晚上，李不凡發(fā)：【要是有一天我變成小飛蛾了你會怎么辦】

季一南回：【那我只能睡覺也不關(guān)燈了。】

李不凡：【為什么】

季一南：【怕你迷路。】

李不凡：【你怎么不說我還是會很愛你】

季一南：【想了想，覺得親一只飛蛾還是有點困難。】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么變的？我也學一下。】

李不凡：【圖片】

【故事的開始是家里出現(xiàn)了一只大蛾子】

季一南：【希望等我回家的時候你已經(jīng)把它拍死了。】

李不凡：【哦 哥哥怕啊】

季一南：【我怕你親它。】

【寶貝快弄出去。】

季一南輕輕地笑出了聲，還想要往下滑，辦公室里有人的鬧鐘響了。

周圍的人窸窸窣窣動起來，季一南就關(guān)掉手機，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好長時間。

今天工作不多，傍晚，季一南準時下班，帶上常用的小菜籃，去市場花兩塊買到一只新鮮的番茄，還挑了一根排骨。

回到家，他做了三菜一湯，盛一整碗米飯，習慣性地挑走撒進菜里的香菜。

等吃了兩口，才恍然發(fā)現(xiàn)那個不吃香菜的人其實已經(jīng)不在了。

他又沉默著打開手機，想要繼續(xù)看午休時讀過的那段聊天記錄，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注意那是哪一天，發(fā)了一會兒呆，想要關(guān)掉手機時，忽然有人給他打來電話。

找自己的只可能是工作，因此季一南聽到對方說英語時，稍微停頓了一下。

“你好，我們是攝影網(wǎng)站的工作人員。”對方說了他們的具體網(wǎng)址，季一南想起，這是李不凡經(jīng)常發(fā)布作品的地方。

“我們和李不凡先生是長期合作的關(guān)系，只是最近編輯都聯(lián)系不上他，因為您是他的緊急聯(lián)系人，所以打來電話問問，李不凡先生這段時間很忙嗎？”

有大概半分鐘，季一南都沒有講話。

他本來以為生活已經(jīng)平靜了，卻突然有人提醒他李不凡已經(jīng)去世的事。季一南平靜地說：“他去世了。”

這次沉默的人變成了對方。

禮貌的工作人員首先表達了歉意，也說了一些類似節(jié)哀之類的安慰季一南的話，季一南都沒有什么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