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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研究的那四年無疑是痛苦的,可這痛苦之中,有過季一南最好的兩年。
李不凡搬到他實驗室附近的公寓里,除了需要外出工作的時候,很少會離開。
公寓雖然還是兩室一廳,但只有一個房間在使用,另一個房間完全成了李不凡的工作間,堆滿他的東西。
同時,據李不凡的心理醫生所說,他的情況越來越穩定,幾乎可以正常地工作生活了。
就連季一南也開始幻想,他順利地在四年內拿到博士學位,畢業典禮上,幾千人聚集的大會堂里,他和李不凡可能只待在一個角落。季一南捧著一束其實是送給李不凡的花,再和他說一次喜歡。之后李不凡會接受他的表白,他們就像現在這樣永遠生活在一起,在異國他鄉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小房子,和完全不受打擾的生活。
可是變故又來得很快。
首先察覺李不凡的變化,是在季一南博士的第三年。
李不凡接的工作多了起來,時常連續幾個星期出差,滿身疲憊地回來。
他的單子一直很多,但為了好好休息,李不凡不會讓自己太忙,突然的快節奏引起了季一南的注意。但只有這個證據又還不足以證明李不凡的生活有什么異常。
某天夜晚,大約是九點左右。季一南寫論文寫得失了神,才剛剛開始給自己準備晚餐,公寓的門忽然被人打開。
下午已經去機場,說要飛到a城的李不凡拿著一支玫瑰出現在門口,還被室外的雨淋得很濕。
雖然是夏天,但淋雨也不好受。季一南錯愕片刻,走上前替他拿過行李,問他:“飛機延誤了嗎?”
李不凡搖搖頭,表情好像是經過了一番調整,才控制得不是特別難看。
“可能最近太忙,我記錯時間了,”李不凡無奈地笑了下,“我去了機場,才發現飛機是下周的。我走到機場外面給助理打電話確認時間,但是突然下雨了,回去的路上……”
李不凡舉了舉手里的花,塞給了季一南,“路過一個賣花的阿姨,我想雖然是我記錯了時間,但總不能白來一趟,就買了一朵,送給你。”
季一南聽完,先是心疼李不凡,之后就跟著他笑了笑。
“正好我的論文快結束了,這個星期還能多陪你,你要是不飛走,我們明天……后天,天晴的時候去湖邊釣魚散步好了。”
聽到季一南的建議,李不凡好像覺得錯過這一次飛機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小聲地說了好,就進屋去換衣服。
季一南幫他把行李箱表面的水擦干,在等李不凡洗澡的時間,重新做了兩人份的晚餐,把簡單的沙拉改成色香味俱全的中餐。
等李不凡出來,剛好能吃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季一南把倒好的飲料推到他手邊,委婉地問起李不凡最近為什么這么忙。
“我一直都很忙啊,單子多得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不凡沒看季一南,低頭在吃菜,“最近休息好了,沒什么事可以做,干脆多接一點,多賺點錢。
“而且你不覺得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小了一點嗎?反正你博士快畢業了,等你畢業之后,也許我們可以買一個小公寓。”
看季一南停了筷子,李不凡又趕緊解釋:“你別誤會,如果到時候你不愿意,我也不會勉強你。我們繼續做室友也不是不可以。”
“我都聽你的。”季一南說。
他沉浸在李不凡剛剛為他搭建的美妙未來里,再想到李不凡的忙碌時,已經失去了最初的那種敏銳。
但可能是夏天慢慢過去,從季一南到威斯林頓以來天氣最糟糕的一個秋天到了,李不凡的病情忽然急轉直下,變得奄奄一息。
他不再睡在季一南的房間,在小客房里整理出一張床,每天被攝影器材和畫板包圍,除了吃飯和必要的溝通之外不再說話,比之前都沉默地度過一個格外漫長的郁期。
季一南察覺不對,某天等李不凡睡著,他潛進臥室,在他手機里裝好了特意從朋友的實驗室要來的定位軟件。
現在想來,這個方式的確有不妥,但為了避免產生更大的代價,季一南雖然有所內疚,也并不后悔。
偷偷做完這一切,他在李不凡的床頭坐了片刻。
在這個郁期,李不凡和季一南交流很少,季一南也會不習慣。哪怕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每天都能看見,但不和李不凡親密,季一南也會想他,會覺得他們之間有距離。
這種距離感讓季一南難受,可他不想給李不凡壓力,只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和他靠得近一些。
安裝定位軟件后,季一南觀察了李不凡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