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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去滑雪吧,本來他們說想上來休息一會兒再走,但反正你來了,我跟你一起,”李不凡靠過來,悄悄告訴季一南,“馬上雪場要放煙花了,我們這個點過去,剛好能看到。”
季一南抬手碰了碰李不凡冰冷的頭發,垂頭問他:“冷不冷?”
“我沒事兒,”李不凡說,“在外面待久了衣服和頭發冷,但我一直動著,身上很暖和,不信你摸我手。”
但他沒等季一南來摸,就用兩只手包住了季一南一只手。
和他說得差不多,李不凡的掌心的確是暖乎乎的。
李不凡很喜歡戶外運動,但因為李方知管他管得很嚴,所以也很少去很遠的地方。
他們在不算很高的坡上慢慢地滑著,就像散步那樣。
“我還沒去過云南,”李不凡說,“和他們一起爬山的時候,他們都說云南很好看,只要去對了季節,滿地都是格桑花。”
他又似乎只是突發奇想:“下輩子我也做一朵花好了,開在高山上,每天醒來就能看到遼闊的天空、土地,也許還有綠色的江水,和遙遠的雪山。”
李不凡的話散在風里,他抬起手,像要擁抱風那樣。就在這一瞬間,一陣轟鳴在空中響起,燦爛的煙花沿著雪道綻放,照亮半片夜空。李不凡驚喜地抬起臉,腳下慢了一些,最后停下來,和季一南一起,抱著雪板沖上旁邊的小山。
他喘著氣,雙眼被煙花占得滿滿當當,可好像還是不夠,“我就說……會很美的。”
“下一次,”李不凡特別堅定地看向季一南,“下一次我肯定叫你起床,就算你再困也只能跟我一起,不能拒絕了。”
李不凡可能從不知道自己口中的這個“下一次”,在此刻是怎樣珍貴的一個承諾。
白雪和夜空之間這樣涇渭分明,而他們站在那道界線上,像在迎接一場盛大的降落。
李不凡在看天,季一南在看他,下意識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李不凡錯愕半秒,也沒有躲開,就這樣被牽住了。
季一南移開視線,手指其實還有些抖。李不凡一直在他身邊,長久到季一南不用去想具體是在哪一刻發現自己對他喜歡,卻篤定了這個結果。
他一直想著李不凡口中的那個“下一次”,忽略了他一時很困很累,一時又精力旺盛的反常,也沒有追問李不凡為什么睡不著。
他只是暗自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勇敢的人,如果自己也能去威斯林頓上學,他想嘗試問問李不凡愿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或許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不會有實質的改變,但再次面對一些想要和李不凡做的事,季一南可以不用覺得自己貪心和卑鄙。
他開始瘋狂計算李不凡說我愿意的可能,或許我愿意太正式,李不凡說的也許是好啊,很短,很親密。
那晚雪場焰火盛大,可季一南只記住了一秒。
李不凡在火光中回頭,和他說下一次。
*
高中畢業前的最后一個春節,李不凡收到本科學校的offer。
李方知和萬玫難得表揚他,想要為他慶祝,李不凡拒絕多次也沒能成功,于是邀請了季一南,徐祁年和喻修景。
午飯后,徐祁年還有點事,他們三個人先去電影院看電影。
電影院里暖氣充足,李不凡脫了外套抱在懷里,到柜臺買了三張電影票。
他沒選電影,買的是最近票房最好的一部,沒想到題材很感人。不過李不凡看得不算認真,甚至可以說總是走神,去拿爆米花的手戳到季一南,被季一南一下抓住了,玩兒一樣朝他那邊拉了兩下。
李不凡側過頭,眼神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讓季一南放手。季一南沒動,默不作聲抬起唇角。
屏幕的燈光隨著場景的轉變亮了一些,季一南瞥見身旁的喻修景看哭了。他捏了捏李不凡的手,朝他靠過去,想讓他看一眼喻修景,但沒想到李不凡也湊了過來,他一轉頭,嘴唇就很輕地碰了下李不凡的側臉。
第一時間季一南沒太反應過來,只覺得李不凡的皮膚很涼也很軟。他垂下眼,發覺李不凡僵住了,才又靠上去,在那個不經意碰到的位置,又輕輕貼了一下。
電影講的什么,季一南完全不知道。等出了影院,才聽頗受感染的喻修景講了幾個片段。
他們在大廳等了大約十分鐘,徐祁年才姍姍來遲。他看見喻修景哭了,疑惑地朝季一南望去,季一南無聲搖搖頭。
徐祁年一走過去,就抬手把喻修景摟住,拍了拍他的后腦勺,同時和季一南做了個拜拜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