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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修景視線正好掃過他屏幕,問:“你畫的誰?”
“看不出來么?”李不凡窩進椅子里,視線落在季一南身上。
季一南沒聽見他們說什么,只知道李不凡看著自己,還以為他有什么事。
“怎么了?”他摘了耳機,腳輕輕一挪,帶著椅子滑到李不凡身后,掃了屏幕一眼,就笑了。
“我啊?”
“嗯。”李不凡的尾音小小地揚了下。
他用寥寥幾筆畫了一個q版的季一南。
“好看,”季一南的手越過李不凡的肩膀握住鼠標,“發給我,我要拿去當頭像。”
“大畫家,怎么這么偏心。”徐祁年在椅子上坐下,問喻修景想玩什么游戲。
玩到凌晨,李不凡有點困了。他摘下耳機的時候,喻修景和徐祁年已經趴在一起睡著了,季一南靠著椅背,視線掃了他一眼。
李不凡朝他抬了抬下巴,輕手輕腳地站起身,走到門外去。
室外在下雨,但不算很大,兩個人并肩站在很窄的屋檐下。打火機撥了兩三下才點燃,李不凡放下攏著火光的手,嘴唇里那根很細的煙冒出灰色的霧。
“英語學得怎么樣?”季一南側過身問,“你去補習的時候連著幾天消息都不回,什么補習班這么嚴格?”
“我爸覺得我現在這樣申不上什么好學校,非要塞我去的。”李不凡沒看他,垂頭盯著腳邊一個小水坑。
李不凡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在學美術,一直到現在。因為成績一般,李方知和萬玫都打算在本科就把他送出國。
“突然消失好幾天我會很擔心的,哪怕我知道你可能沒什么事,”季一南并不是想說李不凡,也不想讓李不凡難受,但他覺得他應該把這類重要的事情表達到位,“以后要提前和我說。”
“上課的時間不是非常固定,主要是看我爸。”李不凡說。
他的態度太回避,又總是提到李方知,季一南隱約感覺到這些可能只是借口:“你知道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說。”
“好了好了,有事我會告訴你的。”李不凡抽了口煙,但覺得沒滋沒味。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留在國內也不是什么壞事。”季一南從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他撕開包裝,偏過臉,從李不凡手指拿走那根煙,放進自己唇間,又把那顆糖抵在李不凡嘴角,輕聲提醒他:“一天半根就好了。”
“又管我……”李不凡咬碎了糖,“算了,反正等明年你就管不了了。”
明年李不凡出國上學,季一南留在國內,他們一年能見上一次都算多。
“出國就不理我了嗎?像你去學英語那樣。”季一南問。
李不凡知道他特別愛說一些聽起來就很嚴重的話,用那種很平淡的語氣。
“到時候跟你聊天都有時差,打電話講的都是昨天的事。”
季一南:“但我可以和你說今天的事,讓你每天都知道我在做什么。”
李不凡:“聽上去像我很笨,不知道應該這樣一樣。”
明明是玩笑話,李不凡卻心情一般,只說自己有點困了。
季一南把嘴里沒抽完的煙扔進旁邊的垃圾箱,拿出手機打車。
但因為今晚下雨,車不是很好叫。這邊靠近江,兩個人等了一會兒,聽見一陣輪船的汽笛聲。
李不凡可能是突然想到什么,拿過季一南的手機取消掉了打車。
“要不要去港口看看?”李不凡問,“坐一個來回的船,到這邊的時候,回學校剛好。”
這邊離港口很近,他們都沒帶傘,但好在是夏天。
淋著雨跑到售票處,帶房間的游船還剩下很多位置。他們買了一間房,拿著票坐在廊下等了十幾分鐘,就上了船。
兩個人都淋得很濕,身上的水像另一場雨淌下來。進了房間,季一南不熟練地摁開墻壁上的燈,卻只開了最暗的一盞。
模糊的燈光下對視一眼,李不凡笑了,用指腹點掉季一南臉上的一顆水珠。
季一南幾乎是不出聲地問他:“干什么……”
很快他垂下眼,扣住李不凡很熱又很濕的手,李不凡就不笑了,呼吸也變得很輕。
游船的房間格外狹窄,床的一側靠著可以看江水的窗,另一側是僅容一人通過的走廊。
季一南讓李不凡先去洗澡,用座機叫服務員幫忙拿干凈的衣服。
但等他打完電話李不凡也還沒動,說不想先去,要等拿到可以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