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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周慕洋面上閃過一抹呆愣。
步云藎點了點頭:“不然你以為她這一醒了就跑出來, 是干什么的?”
周先生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回過神來時, 匆忙說道:“我沒事的,你快讓伯母回去休息吧。”
步云藎卻突然問他:“傷口還疼嗎, 累不累?”
“……沒事, 不累的。”在青年這種少見的溫柔和體貼中,周慕洋簡直有種下一秒就要溺死在其中的錯覺。
步云藎道:“那你跟我一塊過去吧。”
周慕洋原本是知道老人排斥自己, 不想讓對方難受, 所以每次都盡量避開,所以就有些遲疑,但此刻想到步云藎方才說的話——既是老太太要見自己,那也就沒什么了,于是便點頭應下了。
走至老人面前, 周慕洋低聲叫了一句:“希伯母。”
多年風雨錘煉的一張臉上依舊是無波無瀾的,但卻掩不住男人此刻眼底的那一絲局促與忐忑。
老太太神情復雜的看了他一會兒,半晌說道:“都進屋里去吧。”話落便轉了身, 在步離的攙扶之下,緩步進了病房。
步云藎和周慕洋相視一眼,隨后跟了進去。
老太太在床邊坐下了,見他二人只是站著不動,說道:“都站著干什么,坐下吧。”
步云藎聞言,立馬伸手拉了把椅子放到周慕洋身后:“你快坐下。”
“阿藎,你坐吧。”周慕洋感受到他的關心,心里一時暖意洋洋,也安定了許多,那些面對丈母娘一般的復雜情緒也稍微沉淀了下來。
只是想到自己在老人心里本就不受待見,當下也就格外注意了些。
步云藎卻一時擰起了眉頭:“叫你坐就坐,你現在是能逞強的時候嗎?”
周慕洋以前見他不耐,心里總會慌亂無措,后來知道他不過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多半還是出于對自己的關心,也就釋然了,甚至開始喜歡上步云藎那偶爾氣急敗壞的模樣。
此番見他如此,卻也并不愿意違逆,也只好依言在那椅子上坐下了。
抬起頭時,卻正好撞上步云藎他媽的視線。
周慕洋心下一頓,心里驟然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窘迫與赧然。
“……我失禮了。”默然半晌,男人笨拙的憋出這么一句。
老太太沒答話,病房里便陷入了一陣徹底的安靜中,那安靜,讓周慕洋心中格外忐忑,就連步云藎也覺得有些煎熬。
“小淵啊,你和離離先出去吧,奶奶有些話要和他們說。”老太太突然道。
顧寒淵站在旁邊儼然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猛地被cue道,還想賴兩句,話沒出口,卻被步離硬生生拽出去了。
“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老人將目光落在周慕洋的右肩上,如是問了句。
周慕洋雖并未臥床不起,但是那張蒼白到沒什么血色的臉,卻給人一種一陣風就能吹散的錯覺。
老太太看著他這幅模樣,一顆心哪里還硬的起來,又想到他受傷的原因——想到昨夜他兩次不顧自己性命救下步云藎的場景,頓時便將當年那些成見拋到了腦后。
“沒大礙的,醫生說將養一個月,就能痊愈了。”周慕洋很中規中矩的回了一句。
摒棄了周身凌厲氣勢和那身西裝的加持的他,此刻就是一個再再普通不過的病人而已。
老太太點了點頭:“那就好好的養著,一切按大夫說的來,千萬別留下什么后遺癥才好。”
周慕洋進來之前就預感到老人是要和他們說什么,卻如何也沒想到她會對自己說這樣的話,竟一時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是。”好半晌,他才訥訥回了一句,之后大概是覺得這樣的回答有些敷衍,又不充道,“謝謝您,我會注意的。”
老太太想到自己之前對他的態度,大概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半晌偏過頭問步云藎:“阿藎,你告訴娘,昨天晚上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話題轉的太快,步云藎猝不及防被問的面色一僵,隨即磕磕絆絆回了句:“沒,沒怎么回事啊……那就是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