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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在他的身上啊,畢竟一個巴掌拍不響,”
“他是什么人,就值得你這樣?”老太太說著,情緒又激動起來,她一雙手緊緊的揪著身上的被子,雙眼睛也不知看向了何方,內(nèi)里滿是痛苦和癡狂,“那混賬當(dāng)年害了你不說,還挖了你的墳,他挖了你的墳啊,干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你叫我原諒他!”
當(dāng)年雪山上的一幕,不僅是周慕洋一輩子的夢魘,也同樣是老人心里一生都揮之不去的痛楚。
每次只要想起步云藎當(dāng)時青白僵硬、沒有一絲人氣的尸身被那個少年從棺材里抱出來的模樣,她就覺得肝腸寸斷。
若說喪失愛子已經(jīng)是最大的痛苦,那么看著曾經(jīng)年輕鮮活的孩子,在死后經(jīng)過時間的腐蝕,變成那般模樣,絕對是致命的刺激;更何況在那封建保守的年代,墳?zāi)贡痪颍揪褪菍λ勒邩O大的侮辱。
步云藎一下呆在了原地。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母親對周慕洋那些強烈的厭惡和排斥究竟源于什么了。
老太太見他神色動搖,又重復(fù)了一遍最初的話。
步云藎沉默良久,艱難的點了點頭:“好,我答應(yīng)您,等您出了院……我就搬過去。”
周慕洋站在病房外,將這一切都聽的清楚,一時間心如刀絞。
當(dāng)聽見步云藎答應(yīng)的時候,他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險些栽到地上。
一旁顧寒淵忙伸手扶住了他,擔(dān)心道:“周哥,你沒事吧!”
周慕洋堪堪站穩(wěn)身子,扯出一抹苦笑:“沒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襯著一張蒼白如紙的面龐,讓看見的人都心糾在了一起。
“我有點累,先回去了。”他說著,轉(zhuǎn)身就要走,連帶著背影,都顯得那樣凄絕與落寞。
步離看著他微微彎曲的脊背,心里說不上來的難過,一時紅了眼眶,“顧先生,我送周伯回去,你在這里看著奶奶。”
步離匆匆留下這么一句,然后跟上去扶住了周慕洋:“周伯,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大伯他不會介意的。”
周慕洋任由他扶著,不拒絕,也沒答話,只是一顆心卻止不住的往下沉。
他當(dāng)年因為一時發(fā)瘋,挖了步云藎的墳,這事情一直是他心里不愿回首的痛,他也不敢讓步云藎知道,可現(xiàn)在,他什么都知道了,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分明先前還覺得充滿了希望,可這一刻,周慕洋又覺得這段感情,似乎走到了盡頭。
“大伯,你出來了?”耳畔突然傳來步離驚喜的聲音。
周慕洋一怔,僵硬的轉(zhuǎn)過頭來。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身體不舒服嗎?”步云藎問道。
他的眼里滿是藏不住的關(guān)心,就似乎剛才病房里的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過般。
周慕洋張了張口,半晌說不出話來。
步離在一邊接過話頭道:“大伯,周伯說有點累,想回去休息,你送他回去吧,奶奶這邊有我們呢。”
步云藎靠過去扶住了周慕洋的腰:“只是累嗎,真沒哪不舒服的,要不去檢察一下?”
周慕洋搖了搖頭,抓住步云藎的手:“我沒事,回去吧。”
步云藎見他態(tài)度堅定,便只好陪著他出了醫(yī)院。
上車后,步云藎正要啟動,卻被周慕洋按住了手。
“怎么了?”步云藎疑惑道。
“阿藎!對不起,”周慕洋看著步云藎,突然低聲說了句。
“干嘛又說這個?”步云藎顯得有些不高興,“如果是因為我媽,這兩天你說的抱歉已經(jīng)夠多了,我都說了不用。”
周慕洋指的是當(dāng)年挖墳的事,但是此時他卻也沒心思去解釋,想到自己心里的決定,還沒說出口,已經(jīng)有種心如刀絞的難過。
“我們,算了吧。”良久,他才終于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什么算了?”步云藎不明所以。
“我們之間……算了。”
周慕洋說這句話的聲音很輕,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散,但是步云藎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每一個字。
從最初的呆滯到不信、再到憤怒,說來短暫,但對目睹著他情緒變化的周慕洋來說,卻又顯得那樣漫長。
“你說什么?”步云藎抬手,按了按自己額角隱隱跳動的青筋,“你再說一遍?”
周慕洋知道他生氣了,可卻沒法將話收回去:“我當(dāng)年做出那樣的混賬事,本就沒辦法面對你,卻還一直自欺欺人的將你套在身邊……伯母她不可能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事到如今,我不能再自私的讓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