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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二人彼此大眼瞪小眼,數(shù)秒之后,卻是周慕洋率先反應過來,慌亂的別開了視線。
步云藎回過神, 一把拍上了浴室的玻璃門。
周慕洋直挺挺的站在浴室外,還是那張冷若冰霜的面癱臉,卻有一股可疑的紅暈從耳垂迅速蔓延到了后脖根兒。
分明是個年近四十的中年人, 那一刻,卻顯出一種近乎稚嫩的生澀。
步云藎站在浴室里,抱頭跳腳一頓抓狂,又走到洗手池邊鞠了幾捧涼水到臉上,這才稍微冷靜下來。
其實按理說,就步云藎那大喇喇的性子,就是讓他在一群男人面前裸奔,他也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可偏偏是眼前這個人,這個曾經(jīng)給他留下了求不出的心理陰影面積的家伙,讓他著實無法坦然。
偏巧這時候,外面再一次傳來敲門聲,請淺而不失節(jié)奏,卻讓步云藎幾乎炸毛,脫口就罵道:“敲個鬼啊,你他媽有完沒完!”
周慕洋面色微僵,頓了頓,才說道:“你剛剛不是說……要衣服?”
“……”步云藎喉頭一哽,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特么叫什么事兒啊!
數(shù)秒之后,一聲輕輕的門鎖咔嚓聲,打破了寂靜到近乎凝滯的空氣,然后一只袖長白皙的手,從浴室的門縫里探了出來。
緊接著,是男人僵硬到刻板的聲音:“衣服給我。”
周慕洋正想將衣服放到他手上,視線不經(jīng)意的一瞥,面上沉寂的神情突然凝滯了,隨機,他瞳孔驟然縮緊,一把抓住了步云藎從門縫里伸出來的手腕。
——他看見那只線條流暢的手臂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手腕的位置,一道肌肉虬結(jié)的褐色傷疤,就像一條成年的蜈蚣盤踞在那里,很顯然是被針縫過留下的痕跡。
步云藎給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將手縮了回去,失聲道:“你干什么?”
“怎么弄的?這些傷,是怎么弄的?”周慕洋輕聲的問道,出口的語氣竟帶了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
步云藎呆了呆,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臂,也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些傷疤,不管誰看見,估計都難免會多想,他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平時都小心著不露出來,今天卻是一時大意了。
整了整心神,他用一種混不在意的語氣敷衍道:“誰知道呢,可能腦抽吧!”
他說完之后,見外面良久無聲,忍不住詢問:“喂,人呢,還在嗎?”
“周先生……”步云藎試探著喚了一聲,見沒反應,干脆直呼其名,“周慕洋,還活著嗎?你丫的倒是先把衣服給我啊!”
周慕洋終于開了口,語氣艱澀道:“你把門打開。”
步云藎猶豫半晌,心道自己一直這么待在廁所里也不是個事兒,想了想,他從架子上扯了條毛巾擋住重要部位,然后豁出去般、一把拉開了門。
掃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的人,步云藎看見他手上的衣服,伸手拽過來,再一次將門關(guān)上。
穿好了衣服,步云藎又是那個腰桿筆直,二五八萬的糙漢子。
他對著鏡子擼了把光禿禿的腦袋,心想今后再也不弄這發(fā)型了。
——媽的這剃個光頭,轉(zhuǎn)眼就被抓了,就好像他這頭發(fā)專門就為了坐牢剃的似的。
步云藎再一次打開門的時候,周慕洋已經(jīng)不在門外了,他下意識掃了眼客廳,卻一時陷入了新一輪的呆滯。
剛才還亂七八糟,讓人幾乎無處下腳的屋子,此刻變得煥然一新,桌子地板上胡亂丟著的東西都被收走了,擦拭的光可鑒人,他平日里研讀的那些專業(yè)書籍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一處,沙發(fā)背上的衣服也都被掛了起來,就連窗戶都擦了……而那張自他來之后就沒怎么用過的大餐桌上,鋪了一塊淺米色的桌布,細致典雅,其上擺放著幾道菜,散發(fā)出勾人食欲的香味。
步云藎在廚房門口,發(fā)現(xiàn)了自己喊了許久沒個應聲的便宜兒子。
新新坐在一張塑料小板凳上,低著小腦袋剝荷蘭豆,他面前放著一個濾盆和一個大盤子,
剝一個數(shù)一下,看著專心極了。
步云藎走過去,抬手一巴掌拍在小孩后腦勺上,卻是重舉輕落,沒用幾分力道。
新新被他拍的小身板一晃,下意識捂住了腦袋,手里還拿著個豆莢,一下仰起頭來,疑惑的看著步云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