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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業(yè)面色一變:“慕洋,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何苦這么執(zhí)著,為了一個早就不在的人,你就非得和家里鬧成這個樣子?”
周慕洋那張一直靜如古井的面龐,突然仿佛丟入了一塊大石,下一秒,他猛的操起辦公桌上的煙灰缸砸了出去,雖然沒有砸在周天業(yè)的身上,但卻是將他嚇了個面色煞白。
周天業(yè)回過神來,憤怒又無奈的看著周慕洋,同時也有幾分懊惱——自己分明知道這個弟弟最在意的是什么,怎么竟然還說出這種話來。
果然下一秒,周瀟洋就喊了人進來要“請”他出去。
周天業(yè)看他這樣不留情面,當下也有些火了,知道對方不會轉(zhuǎn)變心意,干脆將連日來壓抑的情緒一股腦發(fā)泄了出來。
他抬手指著周慕洋,冷笑道:“周慕洋,步云藎是死了,但他又不是我弄死的,你別忘了你自己當初怎么說的,是你說你不過圖個新鮮,玩膩了自然會甩開他,呵,就你年輕時候那性子,就算他沒死,你以為你真能守著他一輩子嗎?也就是人沒了你才知道惜著,說白了你就是個只知道逃避的懦夫,現(xiàn)在這副情圣的樣子又是作給誰看,啊?”
冷厲的言語仿若一把把淬毒的尖刀,扎的周慕洋渾身都開始顫栗起來,白皙的額角暴出隱隱跳動的青筋,他突然抓起桌上一沓公文直接砸到了周天業(yè)身上:“你給我滾,滾——”
周天業(yè)說完之后,看著周慕洋失控的模樣,反而覺出一絲扭曲的快感。
他和周慕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從小表面上維持著兄友弟恭,但其實暗地里從來都較著勁兒。
當年的事情他的手段的確是有些不磊落,可最后他也如愿得到了周氏,不是嗎?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周慕洋竟然在脫離周家之后,獨自一人打拼出那么大的企業(yè),甚至將其發(fā)展到遠超周氏的地步,這一度讓周天業(yè)很是挫敗。如今他們的境地掉轉(zhuǎn)過來,自己將尊嚴踩在腳下來求他,對方卻不屑一顧,他更是覺得自己失敗到了極致。
可是這一刻,周天業(yè)突然找到了一種平衡——你周慕洋人前再風光又有什么用?自己好歹還有兩個孩子,有知心之人相伴,而你呢?你周慕洋就一輩子守著那點妄念孤單老死吧!
這么想著,他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轉(zhuǎn)身昂首闊步的走了出去。
周慕洋在他離開后,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氣,一下跌坐在身后的沙發(fā)椅上。
也不知就這樣呆坐了多久,他輕輕抽開辦公桌左手的抽屜,將里面一個反撲著的相冊翻過來,然后指尖微顫的撫過相片上那人清雋好看的眉眼。
濃烈的思念和痛苦猶如潮水般蔓延而來,讓他幾近窒息。
人們都說時間會淡化一切,可是周慕洋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了,自己不僅沒有將那個人忘掉,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想念被鐫刻入了骨髓。
無法拔除,無時無刻的折磨著他。
“阿藎……”我很……想你!
鮮紅的血絲順著瞳孔向眼白極速蔓延,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翻云覆雨的鐵血男人,此刻眼底竟流露出一絲震懾人心的脆弱,埋葬在心底深處的情緒幻化成一柄柄尖刀,絞的他一顆心血肉模糊,可是就連于四下無人處,他都無法將那一句思念的話語訴諸于口。
他不敢,也不配!
那個男人,大抵是恨他的吧,所以他不敢將那些想念說出來,甚至連死都會害怕——害怕去了黃泉,那人都不想見到自己。
所以他活著,痛苦而誅心的活著!
即便二十年如一日的忍受著錐心刺骨的寒涼與孤寂。
第13章
步云藎繃著一張臉從電梯里出來,大步朝辦公室走去。
剛坐下沒多久,外面響起敲門聲。
他整理了一下心中翻滾的情緒,讓對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