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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許多多零碎的畫面,猶如走馬燈一般在他腦海中極速掠過,就像是一場甜美到極致、然后風云斗轉的噩夢,讓步云藎一時間幾近窒息。
這是什么,這是誰的記憶?
耳畔恍惚還回蕩著女人或甜美動人、或決絕狠厲的聲音,步云藎心口一陣悶痛,他下意識揪住胸口的衣服,雙腿打顫的順著洗手臺朝地上滑去。
外面旭鵬正哄睡了新新,突然就聽見一聲劇烈的悶響,驚的他身子一頓。
懷里的小孩也被嚇醒了,不安的睜開眼睛:“叔叔,怎么了?”
旭鵬輕輕拍了拍新新的后背:“沒事,你爸笨手笨腳的,估計刷牙摔了杯子,你乖乖睡覺,我去看看啊!”
小孩不疑有他,打了個小哈欠,又迷迷糊糊閉上了眼睛。
旭鵬將他放在病床上蓋了被子,然后往里面洗手間走去。
他伸手敲了敲門:“步勻,沒事吧你?”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卻能聽見清晰的喘氣聲。
旭鵬覺得不對勁兒,伸手就去開門,讓他意外的是衛生間門并沒有反鎖,他這一推就給推開了。
“步勻,你怎么了?”看清浴室里的場景,旭鵬猛然心下一沉。
步云藎雙手緊緊按在腦袋上,冷汗順著額頭大顆落下,青色血脈透過白皙的脖頸清晰浮現出來,看著就像隨時要炸裂開來一般。
旭鵬喊了幾聲,見他沒反應,伸手猛力的搖晃他:“步勻,步勻你到底怎么了,你給老子清醒點——”
叫到后半句,聲音有些失控,末了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那些交錯閃過腦海的畫面,仿佛被這一聲給震碎了,一瞬間土崩瓦解,似煙沙盡散。
步云藎有些脫力的靠在身后的墻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許久,霧蒙蒙的眼前才漸漸清明起來。
旭鵬見他稍微平靜,從地上站起身來,說道:“能起來嗎?你去床上,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步云藎沒說話,一把抓住了旭鵬的手腕。
他看著那樣瘦,但力道卻大的有些驚人,旭鵬被他拽的一個踉蹌,險些栽地上去。
“哎我去!”旭鵬下意識爆出句粗口,站穩身子后問道:“干嘛呢你?”
步云藎張了張口,啞著嗓子道:“我是誰?”
旭鵬面色一僵:“你說什么?”
“我到底……是誰?”這個男人,鏡子里的人,他是誰?
旭鵬盯著步云藎的眼睛看了許久,那雙赤紅的眼眸里,除了茫然就是陌生,看不出半分做假的痕跡,他又伸手摸了摸步云藎的額頭,體溫也是正常的:“沒發燒啊,怎么說起胡話來了!”
步云藎這時候思維卻漸漸清晰起來,他想到兒時在鄉下、每每節日里的篝火晚會上、老人們便愛講些怪談,里面總有許多狐鬼花妖附身到人身上的橋段。
莫非自己這,也是死后附身到了什么人的身上……
這種想法最初在腦海中形成時,步云藎自己都驚了一跳,可是除了這種可能,還有什么原因、能用來解釋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呢?
這么想著,他松開了抓住旭鵬的手,扶著墻緩緩站了起來。
旭鵬下意識揉了揉方才被他攥住的地方,嘴里抱怨道:“你這家伙,早上還跟死了一樣,也不知道哪來那么大力氣,手都要給你捏斷了?!?
若是換做這身體以前的主人,估計又該說他嘴里吐不出半句好話,但步云藎現在滿心都是對自己未知處境的疑惑,壓根沒心思去計較這些。
步云藎從洗手間出來,看到躺在床上睡著的小孩,鬼使神差般走過去坐了下來。
新新一張小臉睡的紅撲撲的,有人靠近也沒察覺,但雖然如此,卻似乎睡的并不安穩,時不時的就要翻個身,一張小嘴也是緊緊的抿在一起。
步云藎見他額頭有細汗,下意識伸手想去擦,指尖觸到小孩柔軟皮膚的一刻,又有許多片段飛快掠過腦海。
有了先前的經歷,這一次,步云藎顯得鎮定了許多,他閉了閉眼,任由畫面里那個男人和眼前這小孩相處的一切在腦中回放,直到那些畫面自己主動消失。
眼前這個孩子,是這身體原主的兒子……步勻心頭突然感到一陣悲涼。這個男人,因為失去愛人而選擇放棄生命,放棄自己的孩子,而自己當初拼了命生下的那個孩子,現在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