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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時亮時暗，有小燈泡撐不住困頓，提前熄滅，拍立得上的人臉黑去一半。麥妮跟著臺階而上，發(fā)現(xiàn)姚盛英在持續(xù)出現(xiàn)的拍立得照片里漸漸消失，反倒是她和韓孝偉的臉逐張出現(xiàn)。

“這是我被韓孝偉偷襲的時候，在司空婧辦公室。” 麥妮指著照片里那張倒在地上的自己說，“韓孝偉忽然出現(xiàn)，捂了我的嘴，我掙扎著想要擺脫他，回頭一看，司空婧就站在身后，把韓總的腦袋給砸了?！?

鐘景滔拿下旁邊的另一張照片說，這里還有沈總，后面的背景是婚紗，那里也是一間庫房嗎？我怎么沒有看到過？

拍立得像貼在墻面的牌位，一一展示庫房里所有人昨日和今日的屢屢過往。初時被鎖庫房的驚慌失措、互相指責襲擊對方的種種嘴臉、進入又逃出管道口的倉皇神色，麥妮、姚盛英和鐘景滔看著照片中的自己，心底發(fā)毛。他們像被關在籠子里的芻狗，互咬互撕，有訓狗的人在籠外提鞭訓斥，還附帶拍照。

精神緊繃到極致的三人走在臺階上越發(fā)沉默，空氣中只能聽見彼此呼吸。突然，麥妮的瞳孔里出現(xiàn)一道光，是出口，是屋頂，他們到了，他們終于可以出去了！

三人提起全身氣力，像瘋狗一般推搡著跨步?jīng)_向前方，麥妮用抓剪刀的手一把推開虛掩鐵門，新鮮空氣灌鼻而入。她仰起頭，滿眼星空朝她微笑，月光之路鋪灑跟前。麥妮閉上眼，張開嘴大口呼吸，耳邊傳來鐘景滔和姚盛英的大喊求救聲。但很快，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麥妮睜眼，看見鐘、姚兩人佇立原地，看著前方，五官逐漸扭曲，或憎恨，或驚恐，或不解。麥妮將視線匯往兩人目光的最終地，看見司空婧推著一個人站在離他們的不遠處，不發(fā)一言。

“終于敢出來了！他奶奶的，司空婧！你玩爽了嗎！我他媽的，你看我不弄死你！” 姚盛英握緊手中剪刀，原地跳起，朝司空婧的方向猛沖過去。不料，空氣中似有無形之物，姚總猛然雙膝跪地，剪刀脫手離去，他脖頸漲紅，發(fā)出劇烈慘叫。

“草！草他媽的！” 姚盛英挪動著膝蓋后退，慘叫疊加，麥妮和鐘景滔這才發(fā)現(xiàn)，姚總的膝蓋處和左右雙掌血流如注，原來是地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圖釘。有看不見的透明魚線將姚總絆倒，姚盛英的腳底板、膝蓋和雙掌皆扎入針尖，叫人痛不欲生。

有“咯咯”笑聲從司空婧身邊傳來，只見司空婧半彎下腰，敞開嗓子問了一句，曉玫，今晚的劇，你看得可還開心？

司空婧的話隨風落入麥、鐘、姚三人耳蝸里，似上帝囈語。姚盛英掐斷聲帶發(fā)出的慘叫，嗓音皸裂般地吐著問句，你——你是——顧曉玫？

“咯咯”聲再次響起，姚盛英忍著神經(jīng)末端的劇痛，定睛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庫房里碰見的“鬼臉”正是做在對面輪椅上被叫做顧曉玫的廢人。姚盛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顧曉玫沒死。

“恭喜各位來到最后的游戲環(huán)節(jié)。我先詢問一下用戶體驗。請問各位對前面的游戲還滿意嗎？” 司空婧的長發(fā)隨風揚起，言語輕快到像在馬路邊做問卷調(diào)查。

鐘景滔舉起剪刀，對著司空婧方向暴怒道，你們兩有完沒完？她顧曉玫出了意外，就要我們一幫人陪葬？司空婧，你們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自私？” 司空婧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哪個資本家不自私？哪位創(chuàng)業(yè)者不利己？難道你們像菩薩那樣大公無私？”

姚盛英指揮著麥妮將他拉出圖釘?shù)亟?。他脫下鞋襪，看著滿是血洞的腳底板嚎啕道，你們到底想怎么樣！不分黑白冤枉好人嗎！你們看看死了多少人，我身上也落下這么多窟窿眼，你們滿意了嗎！

還沒等司空婧回應反駁，坐在輪椅上的顧曉玫，猛地抬起右手，指著姚盛英方向，扯著啞嗓尖銳道，是——是你！果然——是你！

第59章 .

顧曉玫提出的計劃由2016年3月開始構(gòu)想，120頁ppt初稿，25次改版，2017年8月開始執(zhí)行。

地點是如意北郊倉庫。司空婧以倉庫需要擴大為由，雇傭全新貨運公司，將已有的貨品轉(zhuǎn)移陣地。為了讓計劃順利進行，她將如意北郊倉庫和周邊五百米內(nèi)所有區(qū)域以劇組拍攝的名義，申請了租賃封鎖，時長五天，四處張貼“禁止入內(nèi)”。

倉庫為四層，每層聘請場地規(guī)劃師和專業(yè)道具組進行改造，與他們簽署合同和保密協(xié)議，言明是如意成立了影視投資公司，合作好萊塢大導，以驊城為背景進行拍攝，還說電影出來后，會給規(guī)劃師和道具組署名權，感謝他們配合。

參與劇本游戲的人選很快敲定。人選以顧曉玫對事發(fā)前后的回憶為基礎，由各人的動機出發(fā)，將目光鎖定在韓孝偉、麥妮、姚盛英、沈僑菲、鐘景滔和徐澈身上。由于顧曉玫傷勢過重，計劃制定初時，她只能記起事發(fā)當天的細枝末節(jié)。但隨著ppt頁數(shù)增多，一場有關“真兇是誰”的生死游戲逐漸清晰又有序，如同初創(chuàng)項目一般，逐步展現(xiàn)在她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