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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父親的預判是正確的,沈僑菲受不了朝九晚五的打卡體系,每分鐘都想逃離。
她看著被調到客服工位,翻查著英語單詞的司空婧,心里覺得可笑。她怎么會淪落到和這樣背景的人,坐在同樣高度的椅子上,回復同樣叫人心塞的客服問題?
從實習生的位置辭職后,沈僑菲的生活只剩下酒局。母親怕她受苦,偷偷給她塞了銀行卡,幫她租了依舊豪華的公寓,對她說,玩完了就收心。你爸也是為你好,大師不是算過了嗎?叫你成年后回鄉拜祖,為家族散葉開枝。
沈僑菲覺得她是那只動物園里的紅額鐘鴷,沒人在乎她原本善于鳴唱的歌喉,只是想把她好好關著,配只同等價值的公鳥,將他們的種安然無恙地繁衍下去,守住這動物園的一方一格。
酒局上開屏的“公鳥”絡繹不絕,韓孝偉是她選中的價值最低,共同交集最少的一個。
她需要一個飯搭子,陪她說話,聽她訴苦,最好還事少。韓孝偉的殷勤追求在她眼里只是普通流程,畢竟男追女,玩來玩去的花樣她已然見過不少。有朋友說,沈僑菲喜歡養魚。她對這種說法不認可也不否定。但既然是魚,沈僑菲打心眼里認定,被她淘汰的男人自然也翻不起風浪。
一圈繞過一圈,麥妮用婚紗蕾絲裙邊,繞著韓孝偉的頭,把那張血肉炸開的左臉包上。
布條很快被鮮血浸染,韓孝偉疼得嗓子叫啞,麥妮催促沈僑菲繼續撕下裙邊,再包了一層又一層。
韓孝偉引以為豪的相貌,能看的,只剩下一只右眼。他像顆安了瞳孔的排球,眼珠子左右晃,手指摳進大腿肉里,憤怒自牙縫間流出,咬牙切齒道,你們怎么都沒事?
“我們躲得快啊,韓總,你舍身為人,就是臉有點疼——” 麥妮安撫道,幫韓孝偉把裙邊的頭尾連接,打了個蝴蝶結。
“你們發現庫房有變化嗎?炸彈也炸了,司空婧那女人還沒有放我們出去的意思?” 沈僑菲環顧四周,企圖在墻上發現突如其來的一扇新門。
麥妮說,我剛才也看了,還是沒有出去的路徑。假人沒拼接完,“天罰”也降了,韓總的臉還傷了,這司空婧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她哪里是說話不算數,她明明是在告訴我們,該做的事還沒做完。” 韓孝偉瞇起獨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規則的第二條,處死該處死的人。請問兩位,那里提到的人,該不會是指我吧?”
還沒等麥妮回話,只見韓孝偉的獨眼有如禿鷲,冒出狠戾兇光。他抽出藏在長褲口袋里的塑料尖刺,朝沈僑菲的脖頸不遺余力地扎了過去——
第18章 .
白熾燈籠罩水泥墻面,像審訊室,不似庫房。鐘景滔眼神篤定,與姚盛英對視,說,姚總,您記錯了,我確定我們沒見過。
姚盛英抓了抓頭,臟灰撲簌簌往下落,細狗身材繞著鐘景滔打量,像立裁針繞著圓錐不倒翁旋轉,反復推敲說,不對啊,明明就是你啊。五官泡發了沒錯,但氣質眼神明明就是一個人。
“姚總,我是大眾臉,和您不能比。” 鐘景滔拍了拍雙下巴,順帶敲了趟馬屁。
姚盛英見對方神情誠懇,再瞧也瞧不出破綻,只得把疑惑暫時收回肚子里。他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風口,把雙手背在身后,說,小鐘啊,給你個機會表現。這倉庫肯定不只兩間庫房,你爬上去,去別地找找吃的,我們得儲存體力才好和那女人硬剛,你說是不是?
作為財團領導層,畫大餅的能力由點到面,細致入微。但鐘景滔畢竟是從底層體力活爬至創始人崗位的種,在戳破大餅層面也是一針見血。
“姚總,不是我不想去,是我沒能力。你看我這體型,能爬過來這個庫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是從那個通風口硬摔下來的,腰椎差點沒斷。您的任務得交給能勝任的人,比如,您自己。”
姚盛英的頭灰甩得更快,剛想發飆,但見鐘景滔眼眸真摯,又轉念一想,覺得對方說得在理。萬一這“發糕”卡通風管道里了,把唯一的出路給堵了,豈不是連帶他嗚呼哀哉?姚盛英快速自洽地把自己提出的方案給斃了。
權衡再三,還是由姚總踩著小鐘的后背,再次進入通風管道。臨爬前,姚盛英聽鐘景滔在喊,姚總,我相信您的實力,早去早回,您的后方支援團小鐘就在這等著你!
老總們需要被捧的感覺。捧,是地位象征,也是毒藥,會叫人上癮。像鐘景滔這類馬屁灌輸器,能把捧殺加入一種使命感,讓老總們雞血打足,有擼袖上場的錯覺。姚盛英有關節炎,陰冷幽暗的通風管道不似外頭八月天,姚總敲了一記膝蓋骨,疼得摩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