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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離開,要抽身,也得有個時間過渡,也得讓他緩一緩,許恪已經做好了打算,這兩天他就搬回自己房間,不再和蔣東年睡一起。
就這樣慢慢地,一步一步遠離,直到他就算沒看見蔣東年也不會再發病為止。
過完年他回去工作,以后不?;貋?,他們不會經常見面,這段時間就如過眼云煙,時間一長,他們就都忘了。
他們的關系不會有任何變化,和以前一樣尋常。
蔣東年原本出獄后話就少了很多,現在更是安靜,時常沉默,也時常發呆。
許恪后知后覺,在這段對蔣東年來說幾近病態折磨的日子里,他都被逼成什么樣兒了。
蔣東年意識回籠,抬手抹了把臉,心跳還是很快。
怎么會有這么真實的夢。
他沒忍住抬頭又看了許恪一眼。
許恪眼里的心疼已經快要溢出來,他似乎有些想哭,低頭拉過被子攏到蔣東年身上,輕聲說:“噩夢都是反的,別在意?!?
他不知道蔣東年夢見了什么,只能這么安慰。
可是夢里的人是許恪,蔣東年怎么會不在意,就算是夢,他也很在意。
但夢就是夢,他不至于分不清,只是這個夢太讓人恐懼,才導致他一時間沒緩過來。
蔣東年深呼吸口氣,沒有應聲,起身想去浴室洗把臉清醒清醒,他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開著的是冷水,手觸碰到水的那一刻突然怔了一下,隨后像受到驚嚇般地退了兩步,后背撞到墻上。
夢里的許恪就是在水里,他的臉都泡在水里。
許恪本來就跟著等在浴室門邊,見狀立馬把他拉出來。
蔣東年緩了許久,總覺得頭重腳輕,意識殘留在模糊的噩夢中。
可能是蔣東年對這場噩夢的反應太大嚇到許恪,許恪今天總有意無意地說想出去到處走一走玩一玩。
趁還沒過年,趁天氣晴朗,他們可以出去散散心。
但蔣東年并不想出門。
他們之前也出過門,許恪那雙眼睛黏得太緊,連去上個廁所都要跟在門外,恨不得上手給他把尿。
怎么會有人變態到這個地步,蔣東年想不通,他覺得許恪大抵是有病。
所以他不想出門,準確來說是不想跟許恪一起出門。
許恪不再逼迫蔣東年,蔣東年說不出去,那就不出去。
他把自己的東西搬離蔣東年房間,放回原位。
他的衣物,書本,所有他的個人物品,全被搬進房間。
多年前許恪特意把自己的東西放滿這個家每個角落,現在卻又一樣一樣收回。
這是他放過蔣東年的第一步。
蔣東年皺眉看著他收拾東西,沒有出聲詢問,最后看著有些空蕩的房間和客廳覺得仿佛缺了什么。
說不清楚到底缺什么東西,就是覺得很奇怪,覺得心里空了一角。
看著許恪來來回回,好像要搬離他的家里,好像要從他的世界消失,蔣東年坐在沙發上,沒忍住出聲:“你又要干什么?”
許恪如實回答:“把我的東西搬回房間,以后你就看不見了,你就當我不存在,”他頓了頓,繼續道:“這樣你心情會好一點嗎?”
蔣東年掃了他一眼:“會,你要是搬出去就更好?!?
許恪身形僵了片刻,沒有應話,繼續低頭整理他的東西。
蔣東年眉頭越擰越緊,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得很大,大到聽不見許恪的走動聲。
差不多整理完之后,許恪走到蔣東年身邊,蔣東年窩在沙發上,眼睛看著電視機,但余光掃了好幾眼。
許恪在他身邊蹲下,拿了鑰匙放到蔣東年手里:“這是家里鑰匙,大門的,房間的,所有家里有上鎖的都在這里。”
蔣東年視線終于落到他臉上,許恪接著往他手上放東西:“這是車鑰匙,以前你名下那輛車被查收做賠款了,這輛是買來送你的,那會兒沒法落到你名下,年后就去過戶?!?
“這個手機,我前些天給你挑的,還是你以前的那個號碼,都能上網,你有空試試怎么用,不會的話我教……”
他說到這里突然停住嘴,片刻后繼續說:“不會的話可以問問干媽?!?
許恪又掏出張卡:“你應該比較習慣用存折,但現在用卡比較方便,這張卡里有二十萬,就當做……”
他抬頭看著蔣東年,說道:“就當做這么多年的撫養費吧?!?
蔣東年臉色不好看,眉頭緊蹙,聽許恪又說:“你以前說把我帶回來是因為想以后有人養老,你放心,無論以后有沒有聯系我都會按時往這張卡里打錢,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陪你們過完這個年,年后我就搬走,我離你遠遠的,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用看到我了?!?
說什么養老只是開玩笑時隨口一說的話,蔣東年沒想到那時候還是小小年紀的許恪居然會一直記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