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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方芹看著許恪久久說不出話:“你……”
“你就快要高考……大好的前途,你才幾歲,不能這樣,小恪,不能毀了你的一輩子。”
許恪語氣堅定:“都是許家人造的孽,就讓姓許的自己來賠,我的一輩子是一輩子,小東的就不是了嗎?”
說到這里他語氣才有些起伏:“他把我從沙丘帶過來,他照顧了我那么多年,他對我那么好,不能讓他有事。”
“干媽,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您也……心疼心疼小東吧。”
第46章 是彼此的首選
董方芹沒有孩子,也沒有弟弟。
她把許恪當兒子,把蔣東年當弟弟。
手心手背都是肉,誰受到傷害誰出了事她都心疼。
但事到如今,只能祈禱曾素琴能與他們私下和解,無論她有什么要求,無論她要多少錢,只要她不報警,就算砸鍋賣鐵董方芹都沒二話。
要做最壞的打算,但也不一定會發生最壞的結果。
董方芹這一刻忽然覺得許恪長大了。
就算許恪早已長得比她還高,力氣比她還大,她也一直覺得許恪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是他們幾個人時時刻刻都關注著的寶貝。
可現在,他卻比誰都沉穩冷靜,第一時間就想清楚要怎么應對,怎么保護蔣東年。
六年前蔣東年保護他,現在換他保護蔣東年。
董方芹看了許恪許久,最后才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和曾素琴年齡相仿,又都是女性,更容易勸到點上,還有許恪這個侄子在身邊,曾素琴會同意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他倆七拐八拐走了那么遠,又繞了一圈才回到最開始的地方。
說話聲不大,蔣東年也沒敢走太近,他像個小偷,遠遠的偷聽著,有一句沒一句的。
但其實猜也能猜得出來他們大概在講什么。
蔣東年聽見許恪說“我去”的時候,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沖動,如果當時沒有打許家成那一拳,如果昨天也沒有動手,許家成這會兒是不是就不會出事,許恪和董方芹也不用在醫院里密謀要求著給人送錢送房子。
惡人壞事做盡吸干人血,臨了倒是死的干脆,卻要好人來贖罪。
許家成死了。
搶救那么久還是沒搶回來。
他的尸體從搶救室被推出來,在場唯一一個有血緣關系的許恪去簽了字,簽完后許家成被推進醫院太平間。
人的命怎么會這么脆弱。
蔣東年打了那么多年的黑拳,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骨頭被打彎曲骨折再接回來,都那樣了他還沒死。
他總覺得人命是最硬的,一個人好像被怎么打都不會死掉,像他一樣。
怎么許家成就不一樣呢,才一拳頭就死了,怎么會這么容易死。
醫生說致命傷是在頭部,摔倒時后腦撞擊到水泥地上,表面上看沒什么,腦內已經撞成一灘血。
這種情況其實死了更好,就算救回來以后也會是植物人癱瘓狀態,平白讓家人受累一生。
他們都不是直系親屬,只有許家成的父母或是配偶才有權利簽字把他的尸體帶去火化。
醫院見慣了生死,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說了句“節哀”,然后又各自離開。
曾素琴從沒來過白水邊鎮,她自己提著厚重的包從沙丘坐公交車到這里,站在路邊的公交車亭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發呆。
她穿著普通,頭發綁了個低馬尾,接到許恪的電話前她還在想許家成這回為什么去了這么久還沒回來,她以為許家成只是來看看許恪。
許家成來之前她裝了一些家里的吃食,有過節時炸的肉餅,還有自己剛包的餃子,讓許家成帶來給許恪吃,雖然許恪現在也不缺吃食,但自己做的東西,還是想讓他也嘗嘗。
白水邊鎮和沙丘不一樣,這里雖然不像電視上大城市那樣繁華,但也車來車往,十分熱鬧嘈雜,有些高樓長得都一個模樣,一樣的在這里扎堆,另外一邊又有一群一樣的扎堆,像劃分了幫派陣營,大家互不打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