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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恪思緒被蔣東年的視線拉回,他沉默許久。
蔣東年早已皺起眉頭,重新詢問了一遍:“許家成來找過你嗎?”
他沒說是崔老師告訴他的,也沒問他成績的事,只是問了這么一個問題。
蔣東年平時在許恪面前太容易笑了,有些話多過了頭,以至于許恪快要忘了蔣東年這人脾氣并不好,也并不是那么愛笑。
他面對許恪總是格外寬容,一句話沒應也能耐著性子問第二遍,換成別人他早甩臉走了。
蔣東年眼神有些往下,看似隨意地掃了許恪一眼,薄唇抿著,語氣很平淡,除了微皺的眉心根本看不出他現在是什么心情,但許恪就是看出來了,他在生氣,如果許恪不實話實說,他就要開始發火了。
許恪應了一聲:“嗯。”
蔣東年開著車,車速并不快,搭在方向盤上的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方向盤,隨即繼續問道:“怎么沒跟我說?”
關于許恪的事情,事無巨細,蔣東年全部都得知道。
他并沒有意識到,就算是親兄弟也該有界限,弟弟長大了就會有自己的心事和秘密,他們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每天都會各自遇到各種事,沒有誰會把自己攤開事無巨細地讓別人知道自己的所有事,哪怕是兄弟。
蔣東年對他的探知欲和控制欲強到許恪無意間想起都會覺得興奮的程度,他喜歡這種感覺。
許恪視線一直落在蔣東年手上,聞言說道:“他沒干什么,說了些話就走了。”
其實蔣東年完全能想象出來許家成找許恪說了些什么。
他點了點頭,車子拐過彎進入另一條路:“他再過來跟我說。”
許恪應聲:“好。”
見許恪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蔣東年又看了他一眼:“怎么?”
許恪這時伸手,把蔣東年的煙拿走捏在自己手里:“不要老抽煙。”
煙味難聞,主要是不健康。
蔣東年這會兒心情好一些,沒有像剛才那樣皺眉,甚至嘴角有些微微上揚:“這不沒抽呢嗎?”
確實沒抽,他都沒點火,只是咬在嘴里聞聞味兒。
煙味好聞嗎?
許恪把那根煙放到鼻間聞了兩下,沒聞出什么煙的味道,但是聞到了蔣東年身上的香味。
一股淡淡的,像下過下雨后被太陽曬著的大樹的味道。
具體什么味許恪說不出來,反正就是香的,讓人流連忘返恨不得趴他身上猛吸的,極度吸引自己的味道。
許恪聲音輕輕的:“沒抽也別咬著。”
那根煙躺在許恪手心,蔣東年眼里都帶了笑。
孩子長大了就是不一樣哈,已經連他抽不抽煙都要管了。
這種偶爾被人管一下的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好像虛無縹緲的人突然有了能站立的實地,讓他能穩穩的在地面上站著,環顧四周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有小小的光點一直環繞在自己周圍,讓他的生活從此充滿煙火氣,讓他像個人一樣。
仔細看,那些小光點是許保成,是林黎,是董方芹,是范雋,也是許恪。
回到家蔣東年讓許恪自己先上去,說他要去老頭兒那買點東西。
許恪跟個粘人精似的還想要跟著一起,被蔣東年一個眼神給趕回去了。
見許恪走遠,蔣東年靠在車上翻找手機。
他有存許家成的手機號碼,卻從來都沒有給他打過電話,唯一一次是許恪十二歲那年,他把許恪從沙丘帶回白水邊鎮,給許恪找好了學校,打電話叫許家成過來辦手續。
其余的通話記錄全是許家成打來的。
蔣東年翻了有一會兒,電話打過去那頭沒接,他皺眉掛斷,又重新撥了一次,這回響了幾聲對面接了。
不過接電話的不是許家成,是個女孩的聲音。
小女孩聲音軟軟的,問:“你找誰呀?”
蔣東年一下啞了聲兒,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許家成有個閨女,今年該有八九歲了,應該是她。
于是他多嘴問了一句:“你是丫丫嗎,叫你爸接電話。”
那小丫頭可能捂著手機話筒,蔣東年聽見聲音變小,還有些“嗡嗡嗡”的雜音,她問蔣東年:“我阿奶叫我爸爸去找大哥,我爸爸最近總是去找我大哥,你知道我大哥在哪里嗎?他為什么不回家呀?我有點想他呢,但是媽媽不讓我說,媽媽說大哥不回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