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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讓蔣東年聽見這話，他估計會氣的再扇許恪一巴掌。

這世上沒人少了誰就不能活，許恪年紀(jì)輕輕就有這種要死要活的念頭壓根不正常，得給他打醒。

只是許恪這話并沒說出來，蔣東年也并不知道，所以許恪連讓他教育的機會都沒有，回應(yīng)許恪的只有冷漠的風(fēng)聲。

見蔣東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他原先準(zhǔn)備問的話也卡在喉嚨里不敢說出來。

他想問蔣東年昨晚去了哪里，為什么短信沒回，為什么電話也不接。

許恪低頭看著緊閉的車門，他是管不了蔣東年的，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就算世界上一個人都沒了，也輪不到他來做蔣東年的主。

他在此刻清楚地認(rèn)知到，在這個家里他只能是被安排的那一個，他是小孩，家里所有人都愛他，所有人都能管教他。

打破這場平靜的是蔣東年突如其來的咳嗽聲。

他昨晚在廠里睡的，沒有被子，只蓋了董方芹那條小毯子，夜里冷的要死他也懶得起來，加上這兩天多多少少都沒怎么睡好，也沒好好吃飯，時不時就頭痛一下。

這會兒在車?yán)锼X連毯子都沒有了，車窗開了條縫，雖然不算冷，但風(fēng)也順著那條縫吹進來。

加之情緒起伏大，估計真感冒了。

蔣東年身體素質(zhì)好的很，兩三年到頭都沒感冒發(fā)燒過一次，但這樣的人越是得注意，一旦感冒了就會有大問題，比尋常感冒更加來勢洶洶。

他已經(jīng)記不清自己上一次感冒發(fā)燒是什么時候，印象最深的就是認(rèn)識許保成那一年，他被人蒙住眼睛打了一頓，又脫了衣服在破樓道里躲了很久，出來還打著哆嗦頂著雪走路，那一回直接暈死過去，要不是恰好被許保成碰上，他估計會死在那片雪地里。

蔣東年自己沒吃好睡好導(dǎo)致的身體不適，他卻把一切歸咎到許恪身上。

感冒了？氣的。

發(fā)燒了？氣的。

反正就是許恪給他氣成這樣的。

許恪聽見咳嗽聲頓時把所有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拋下了，急得下意識去開車門，但車門被鎖著，他根本打不開。

蔣東年咳了幾聲把椅子立起來坐好，剛想開門出去就聽見許恪在外頭試圖開車門，發(fā)現(xiàn)打不開后也不知道是急了還是怎么了，說話聲居然帶了些哽咽。

他沒有再敲車窗，而是站邊上朝蔣東年說道：“你別在車上睡了，你回家吧。”

蔣東年慢悠悠地攏了攏頭發(fā)，尋思著這小子是不是真怕了，要道歉承認(rèn)自己的錯誤并且發(fā)誓以后不會再犯，于是沒有應(yīng)聲，假裝又咳了兩聲。

結(jié)果就聽許恪繼續(xù)說：“你要是不想看到我，等下我就回學(xué)校，我不在家里礙你的眼，你回去吧，我走就是了。”

蔣東年剛才差點就要偷笑，不到兩秒?yún)s像被盆冷水澆下，聽了這話心里的火氣又有冒上來的趨勢。

他沒回家是這個意思嗎？是嫌許恪礙眼不想看到他的意思嗎？！

他是想嚇唬嚇唬這小子，好讓他害怕，讓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得承認(rèn)錯誤并且保證以后不會騙人也不會偷偷跑去打工更不會去那種地方！

什么叫我不在這里礙你的眼，什么叫我走就是了？

蔣東年簡直要氣笑，甚至感覺太陽穴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起來，他猛地打開車門，臉色臭得像要打人，眼睛盯著許恪，又開始大聲：“知道自己礙眼還杵在這里做什么？閃開！”

許恪后退兩步真閃開了。

蔣東年氣不打一處來，再次用力摔車門，摔完轉(zhuǎn)身就走。

他覺得他不能再這么大動肝火了，感覺火氣上來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許恪這小子上學(xué)成績一直很好，怎么性子這么木訥這么悶，像是讀書讀傻了。

說他木訥他又懂得跑去打工，故意找事兒似的犯點錯給蔣東年氣氣，這哪里是性子悶，倒像是天生來找他討債的。

許恪不遠(yuǎn)不近地跟在身后，開始思考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讓蔣東年消消氣不趕他走。

其實蔣東年很容易消氣，只要許恪道個歉就可以了。

蔣東年一言不發(fā)，回家就進自己房間，只是進房間沒一會兒他就轉(zhuǎn)身出來，站在門邊看著許恪，本來臉就臭，這會兒說話都跟著帶上幾分寒氣：“誰讓你上我床睡了？”

以前許恪也不是沒在他床上躺過，他時常回到家里說被子不干凈有灰塵要拿去洗，把床單被套一股腦全塞進洗衣機，洗完沒及時晾，當(dāng)晚要睡就沒地兒睡，跑去和蔣東年擠一起。

平時蔣東年懶得說什么，這會兒卻不懶了。

許恪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如實回答：“我睡不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