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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嶼寧反問:“那哪有男人會生孩子的?”
這句話就像一根針扎進沈橘如的心里, 讓她像個氣球一樣一下子泄了氣, 她諾諾道:“你不是說你有基因缺陷……”
“你就沒有懷疑過嗎?什么基因缺陷會讓男人懷孕?”謝嶼寧聲音淡淡的,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指著肚子上的紅色線條道:“誰懷孕肚子上長這個?”
沈橘如是懷疑過的,但是一次次陪謝嶼寧去產檢,一天天看著他的肚子大起來,甚至后來能感受到寶寶的胎動, 她慢慢就習慣了, 肚子里的孩子是做不了假的。
“你說的都是真的?”沉默了一會兒, 沈橘如難以置信的問。
謝嶼寧露出苦笑道:“你覺得我為什么要騙你?”
“話不能這么說,你之前還不是騙我說自己有病,基因缺陷不生下這個孩子就會死。”沈橘如心里涌上一股怒意,感情自己被謝嶼寧騙了那么久,當時還覺得他生病了好可憐。
她覺得心里很亂,坐下來轉過身不去看謝嶼寧。
謝嶼寧卻往沈橘如旁邊挪了挪,他把下巴靠在小姑娘的肩膀上,聲音帶著自嘲道:“我要是一開始就告訴你,我是一個外星人,你還會和我領證結婚嗎?”
那肯定不會啊,這簡直比男人懷孕還離譜,她可能會覺得謝嶼寧是個瘋子,然后打120把他接走,世界上怎么可能會有外星人?
即使現在沈橘如還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想起昨晚謝嶼寧的樣子,那種絕望和孤獨她現在想起來還心底發顫,那從天上砸下來的巨大殘骸,那燒了幾個小時絲毫沒有變化的材質和隱約模糊的紋理圖騰,甚至那些消防員的對話和網絡上全部被刪掉的信息,全部的東西都透著古怪。
就是因為這些古怪,讓謝嶼寧的話反而變得真實起來。
沈橘如感覺到謝嶼寧輕輕的靠著她,他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好聞的沐浴露的香味,讓她想起昨晚她為了安慰他,把他攬在懷里的時候,他不自覺的顫抖。
不知道為什么,沈橘如忽的心軟了,她假裝強硬的推了一把謝嶼寧,繃著臉道:“相信或者不相信,是我的選擇,你不能瞞著我,現在你把事情完完整整說清楚,我才能知道我要不要相信。”
沒想到沈橘如會推開他,謝嶼寧明顯愣了一下,臉上劃過一絲失落,他抿了抿唇角才道:“其實事情并不復雜……”
謝嶼寧所在的星球,是一個和地球很相似的地方,只不過那里的文明更加古老,相應的科技也比地球更加發達,星球與星球之間,甚至星系與星系之間的穿梭都變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
謝嶼寧的父母是帝國軍隊的指揮官,當時正值國王去世,年幼的王儲繼位,國王的叔叔忽然發動了政變,在科技極度發達的時代,戰爭甚至不需要打就知道必敗無疑,他的父母只能帶著他的年幼的國王逃離母星。
時間太久了,具體的細節他已經記不清了,謝嶼寧只記得當時戰艦的能量已經耗盡,可是追兵離他們越來越近,他的父母不得不將他和國王放入逃生艙,他們則駕駛座千瘡百孔的戰艦引開追兵,為他們謀得一線生機。
“后來呢?”沈橘如忍不住問。
謝嶼寧沉默了幾秒,眼底劃過一絲冷意道:“逃生艙本來是單人的,即使進入兩個少年也難以負荷,國王趁我不注意,把我推了出去,我直接摔進了最近的蟲洞,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在地球了,我的養父母救了我。”
說這些話的時候,謝嶼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沈橘如卻覺得自己的心把一雙手抓住了,傳來細密的疼。
“所以昨晚那個殘骸是你那個星球的東西?”
謝嶼寧露出懷念的神色道:“是的,上面有我母星的文字。”
沈橘如忽然理解謝嶼寧昨晚的失態,他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星球,他與那個回不去的故鄉何止隔著千山萬水,隔著銀河系,隔著光都需要很多年才能到達的距離。
在這個世界上,他就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來者,永遠找不到歸屬,忽然有一天他看見了屬于故鄉的東西,別說是在楓林山北面了,就是掉到了地球的北極,估計他都會連夜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