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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中大多過得不錯,經受過邊鎮的艱苦荒涼,都是能耐勞吃苦的性格,因而早早便脫離了初來時的窘迫,成為了一眾工人中生活拔尖的那一部分。
他們聽到葉西路過青曲的消息,為了盡量不打擾他,便如同當初的謝禮一般,一起湊了能拿得出手的賀禮,特意派麻石和牛鐵代大家前來道賀。
遵照當地習俗,不得不跟一群陌生人寒暄互吹的葉西見到他們來,簡直是喜出望外,不管那些人的失望,向三哥使了個眼色,便借口故友前來躲去了后院。
見到麻石兩人的時候,葉西險些沒認出來。
倒不是說兩人表面變化有多大,而是和當初在封州時的頹靡不振相比,兩人如今的精神面貌好了太多,叫人一看,就知道是生活富足、平日無憂之人。
而對麻石兩人來說,葉小郎君的變化也不算小,從原本的小少年漸漸脫去了稚色,變得沉靜起來,待人行事也更加穩妥和周全。
三人聊了些日常小事,麻石兩人便知趣地表示廠中還有事,他們如今擔著個小組長的職位,不能不對底下的員工負責。
兩人走后,宋嶠從房中出來,他倒好,一夜安眠,白日里又躲得干凈,前院熱熱鬧鬧,這里卻沒半分折騰氣。
葉西看著他,時隔一年,大家都變化不小,和好或壞。唯獨這個人,仿佛時間格外眷戀一樣,還是那般清潤貴氣,舉手投足間溫雅又淡薄。
接風宴過后緊跟著就是送行宴,葉西這次學聰明了,再不貪圖宴上的那點吃的,一早躲了出去,等到一場場熱鬧終于到了盡頭,才叫了三兩好友和親人,私下敞開心胸吃喝了一番。
剩下的幾天,他偶爾會去郊區的工廠或者以前在南山村的家中轉轉,只是他現在成了大家眼中的名人,每次出行都要被圍觀堵截一番,一次兩次,葉西也就不愛出門了。
尤其是看樣子快要和他阿姐成了的王三郎,昔日好友轉眼就要成自己的妻弟,王三郎更加的與有榮焉,每次陪他出去必要在眾人面前狠夸一通,葉西簡直要無地自容。
這般“快活輕松”幾天,啟程的日子便越來越近了。
依舊是被兄姐塞了一堆東西,足足堆了兩車,葉西才成功從家門走出來。
青曲距離京都并不遠,北上蕪州,再經過兩州一府,路過輔京盛盟,便能看到守衛著皇城的京都了。
京都不愧是一國之都,繁華熱鬧的街市,鱗次櫛比的庭院,輝煌壯麗的宮城……
前世今生,葉西都是第一次見識到文明古國的昌榮繁盛,百聞不如一見。
一行人沿著寬敞干凈的青石磚大街,路過窄小挨擠的平民區,轉入另一條更加寬闊卻清凈不少的街道,再走一段距離,便到了傅王府邸。
府邸同樣大得出奇,因此葉西還是沒能下馬車,只通過車簾,觀察著王府的諸般景象。
只見一路亭臺樓閣、水榭石欄、假山奇石,卻不過分追求精巧別致,而是自有一番軒昂大氣。
府中管事的是管家和幾個老仆,從前俱在宮中當值,是伺候過薨逝了的太后的,在府中地位舉重若輕,連王爺也會看重他們幾分。
但管家和老仆得到消息,無一不是恭恭敬敬前來迎接,身后跟著一群下人。
管家向王爺行過禮后,見馬車中又走出個一身微翠青衫的少年,便知是人們口中相傳的葉小郎君了。
他向人行了個見面禮,以示尊重,這才繼續向王爺匯報:“各殿都已經收拾妥當了,另外幾個院子也叫人打扮過,只府中的銀絲炭不多了,要再買些回來才是。”管家意思委婉。
宋嶠頷首,又道:“不必,叫他隨我住主殿就是。”
管家心中頓時打起了鼓,不明白王爺這是什么意思,或者說不敢去猜。
但還是馬上應道:“是,老奴這就去準備。”
等烏泱泱一群人退下,葉西才敢放松了呼吸。
饒是他做好了會看到很多人的準備,也沒想到只一個空蕩蕩的王府,也能拉拉撒撒揪出這么多人來。
宋嶠見他如此,不禁輕笑,“怎么了,一群下人拘謹什么?”
他狀似真心實意替他擔心:“日后去見皇上,可要怎么辦。”
葉西好想打他。
“我怕什么,我又沒有犯什么事,再說就算我犯事,不是忤逆大罪,也輪不到被皇上下罪吧。”
說是這樣說,第二日,宮中傳來圣旨叫他進宮的時候,表面沒怎么樣,卻一大早換了好幾身衣裳。
宋嶠側臥在榻上,手中隨手拿的書都已經翻到十頁往后了,見他還有要換的意思,終于不忍再逗弄,站起身將他身上剛穿好的外衣攏攏,“好了就這件,我看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