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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的說,宋嶠的手是很好看的,骨節(jié)分明,白如冷玉一般,但也正因為這樣,虎口處的那個深深的牙印越發(fā)顯得礙眼起來。
怎么會這樣!
葉西低著頭,裝模做樣研究背面上精美的繡花,余光則偷偷瞄向宋嶠,觀察他的反應(yīng)。
他這點小動作怎么瞞得過宋嶠,故意動了動手,五指張開,叫那深紅的牙印徹底暴露出來,將其放在眼前,欣賞似的看了一會兒,宋嶠突然側(cè)頭,挑眉望向葉西,輕嗤道:“難為四郎鎮(zhèn)日吃那般多的甜食,也能有這般好牙口?!?
他很少隨葉南等人叫他四郎,一旦這般叫了,便是心頭不爽要發(fā)作的節(jié)奏。
正偷看的葉西被他突然看過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更是心虛起來。
這人有多愛臭美他是知道的,吃好的用好的,身上留個疤也要背地里陰郁好久,那些天兩人同住一屋,不講究的末世人葉西可沒少被他的龜毛所折磨。
甚至葉西有時候都懷疑,當(dāng)初這人能叫他救下,是不是因為懶得和野豬動手,怕傷了自己那一身好皮子,才叫他趁機得手的。
這下子他在對方手上留了一圈牙印,看樣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消得了得,照這人的脾氣,不得老實折騰他一頓。
他憋得老臉都紅了,磕磕巴巴道:“那、那也不全怪我吧,你又不是知道我不喜歡苦東西,還趁我病要我命……”最后一句在宋嶠冷冷的注視下越說越小。
宋嶠被氣笑了:“怕苦就怕苦,找什么借口,還趁你病要你命,不治你能好?腦子都用在跟我抖機靈上了,挨揍的時候怎么不動動腦子?”
葉西不太服氣,把那些人都打趴下了,怎么是他挨揍了。
但看宋嶠的臉色,他默默地認下了自己無能的“事實”,不太甘愿地表態(tài)道:“我以后會注意。”
見他不甘不愿,顯然不知自己錯在哪里,宋嶠深呼口氣,伸手揉揉眉心,總有種在不成器的熊孩子面前的無力感。
恨鐵不成鋼地輕嘆口氣,“只叫你記住這一點,莫要仗著自己有點力氣便不把人放在眼里,你當(dāng)這世上人人都會把詭計擺在你面前的?那便也不是詭計了。若你當(dāng)真出事,想想那些關(guān)心你的……親友。”
說到最后,熊孩子終于動容,態(tài)度端正嚴肅起來。
葉西點頭,愧怍道:“我知道了,這次是我不對,大意了?!?
見他乖乖認錯,這件事又其實錯不在他,宋嶠也不再惹人嫌,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仍舊盯著自己的手看,笑一聲:“這便是你犯錯的明證,今日我不予追究,若日后你再明知故犯,便連同今日數(shù)罪并罰!”
葉西放下心來的同時趕緊搖頭,示意自己不會再犯。
他可不想再惹毛這難伺候的家伙。
“既無事了,便起罷?!彼螎[袖,向外走去,想起甚么,又道:“被子丟掉?!?
葉西在他身后呵呵,果然。
之后,兩人肩并肩回鋪子,誰也沒提在酒肆里發(fā)生的事,對于彼此多出來的不能宣之于眾的事——葉西被混混“欺負”,以及宋嶠常來喝茶的酒肆——更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緘默。
還是那句話,誰也別揭穿誰唄。
至于報復(fù)回去,葉西覺得自己給鄭大郎的幾腳足夠?qū)Ψ皆诖采咸藥讉€月的了。
他還沒真殺過人,也不打算為這么個下三濫的東西破例。
“張大哥。”葉西突然很親切地道。
走在兩人后面的張武看了一眼王爺,警惕道:“甚么事?!?
“我這不是要回村了么?這里的事還望張大哥的朋友多多看顧了?!比~西笑嘻嘻道:“還有和郊園的外族幫工交易羊乳的事情,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
張武嘴角抽搐。
無話可說,只能應(yīng)下了。
這小子怕是早就察覺到身邊有他們的人了,前面之所以不吭聲,要么是覺得與己無關(guān),壓根就不操心,要么就是在別處等著他們呢。
比如說現(xiàn)在。
張武不由暗罵了句。
該明白的地方死活不開竅,不該明白的地方又猴精一樣,也不知王爺是看上哪點了。
早前和招來的幫工們約好了時間,葉西覺得也該回去看看了。
這些天吃住都在客舍,雖然方便,到底不如自家舒服,他要回去,必然也要帶走葉南和葉北兩個勞動力。
鋪子這邊,羊乳的長期供應(yīng)問題解決,黑三郎便從介紹羊乳的中間人變成了葉家的幫工,負責(zé)外出采買,葉南又和黑二郎溝通一番,終于讓他同意收下雇傭費,正式成為葉家點心鋪的活計,幫忙料理鋪中的雜活及收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