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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吹我也不頂用。”葉西拒絕,而后忍不住小聲嘀咕:“給你弄輛車來,你敢開么。”
家到了,兩人漫天瞎聊的談話也自然終止了,一大一小誰都不會想到,往后的歲月里,真的會有那么一天,讓他們今日所言統統成為了現實。
雖然答應了給葉北做九連環,但沒有材料和趁手的工具,也是半會兒也弄不出來,再加上葉西忙著回來做牙刷,做九連環的事情也只能推后。
葉北也沒覺得失望,反而喜滋滋的,逢人就說四哥要給他做九連環,這個東西只有村正家的大孫子辛小白才有。
當然,就家里這么片地方,他能說的也就木喬、辛紫和回來的葉云兩姐弟了。
那葉北口中的辛小白就是辛紫堂哥的孩子,對方手里的九連環她早稀罕過了,因此興致缺缺,只盯著葉西手頭的作動看個不停。
那九連環雖說是鐵制的,價格要人好看,但只要肯出銀錢,就能在縣上隨便哪個玩物鋪子里買到,葉西制的這個牙刷可是天下地上的頭一份,因而就算今日晚回,她也定要看到四郎將這牙刷做好。
木喬聽后,倒是微微意動,放下葉西從前的功課書,瞥了忙碌的葉四郎一眼,神色未明。
葉云兩姐弟剛回來,就被倍感冷落的葉北圍了上來,嘰嘰喳喳說了四哥這一日的壯舉。
葉云聽說下豬圈去刮人家的豬毛,腦袋就是一懵,急得向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急忙去忙活的葉西喊:“葉四郎你今日太不象話了!”
一個讀書人,去下豬圈,叫人家怎么看。
讀書人最是講究名聲和體面,這兩樣東西壞了,往后的求學之路可怎么辦。
她和三郎壓著哄著的不讓他去縣上賣吃食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他那往后的前程,今天這件事說來不是大事,可到底有礙瞻仰。
四郎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和葉南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透了。
自家的親弟弟,從前多愛讀書他們是知道的,然而自打重病醒來過后,四郎一句沒提讀書的事,反而為著家里的生計勞累,不給家里添一點負擔,懂事得叫人心酸。
他們見狀,也只能跟著不提這事,只想著等以后家中一旦有了銀錢,就一定再送四郎去讀書,再苦再累都值得。
他們以為四郎心中對此亦是有數的,可如今眼見家中有些許積累了,也不見四郎再拿起書經來讀一讀,反而又繼續做了什么刷牙的牙刷。
莫不是因為顧及家里,擔心他們勉強,才故意這般的吧?
這么一想,葉云又后悔自己的莽莽撞撞了,這還有木喬和辛紫在呢,多不給人臉面啊,又想起這孩子這兩日都在牙痛,喝了藥也沒用,正是遭罪的時候,心里面的悔意就又深了一層。
完全忘了她家可親可愛的弟弟之所以會牙痛,都是自己作的。
葉西可不知道葉云心里頭的九曲回腸,只當他姐發急是因為自己弄臟了新衣,聞言立馬放下手里的活,討好道:“阿姐我衣服都好好洗干凈了的,也沒弄多臟。”
葉云一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不由哭笑不得,“說什么呢!”
辛紫見狀,也不看葉西做牙刷了,打了個招呼,知趣的離開了。
葉云心里正急著,也沒多挽留,目光轉開,看見木喬拿在手中隨手翻看的書冊,倒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好像就算這木公子是商賈之子,也合該是通讀四書五經之人。
葉云看那書眼熟,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四郎當初從縣學退學,被人捎回家里的書么,不由又升起了熱切的期望,道:“四郎你這書都默完了?要不要再去縣上買些筆墨回來?”
葉西用力把豬毛釘進木制牙刷小小的柄頭處,聞言抬頭,“啊?”
順著葉云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在木喬雙手捧著的書四周茫然地轉了一圈,隨即恍然:“阿姐你要給他買紙筆?嗯?你哪來的書。”后一句是對木喬說的。
在葉云和葉南震驚又復雜的眼神中,木喬修長的手指翻動幾下書冊,淡定道:“你床頭旁邊的木柜里。”
……
接下來的時間里,葉云和葉南姐弟兩個陷入了長久恍惚中。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一覺醒來,他家最聰明最會讀書,被縣學夫子大夸其夸揚言州試必中的天才,居然把曾經讀過的知識全部忘了。
怪不得自醒來,一句不提,書冊更是從未碰過。
這都忘了個干凈,還能如何惦記著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