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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南一點就透,也承他的情,便要了個不高不低的價格,把做法說與了對方聽。
他也不是傻的,就算這煎餅馃子的做法滿大街的人都會了,那千里之遙的封州城、景州城里,卻是見也沒見過的,這樣一種新的吃食傳過去,一錘子買賣也夠姓趙的賺個盆滿缽滿了,因而收錢的時候沒一點不好意思的。
還托對方幫忙打聽了一下自家大哥的消息。
趙素自然是滿口應下了。
兩人疲累一天回到家,還未跨進家門,就聽到了吵鬧聲,他家四郎的聲音從院子里遠遠傳來,清脆又囂張:“我家的吃食,方子我愿給誰給誰,礙著你什么事了?”
第18章
李大娘的面色頓時就不好看了,但還是忍耐道:“你們姐弟年紀小,不知道利害,吃食給多少都成,方子丟出去是連個水花都看不見了?!?
因為這事,李大娘心里面像梗了塊石頭一樣堵得慌,她家因為悄悄做了煎餅,平白招來一頓罵,還沒如何呢,這葉四郎就放出話來,要把方子公開,這樣一來,村里人的那些白眼她不就白受了?
鄭四娘站在阿娘旁邊,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外面姐弟兩個將牛拴在院外的樹樁上,走了進來,面對差點成為自己婆婆的人,葉云表現得異常平靜。
當初葉家還好好的時候,和鄭家關系確實很不錯,李大娘會做人,平日里有個什么油水葷腥的,偶爾也會叫鄭家孩子給端來一碗,農忙時候,自家忙完了,也會叫家里男丁過來葉家幫忙,說話辦事都利落爽快。
他們兩家的孩子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彼此知根知底,比如鄭三郎愛挑事和嚼舌根,鄭四娘虛榮又沒主見,鄭五郎聰明卻浮躁自大。
但是人就沒有完美的,葉家人也算看得明白,因而李大娘有意讓他家五郎娶葉二娘時,葉家想著兩家的關系,葉二娘嫁過去不會受多少氣,兩家又離得近,有什么事家里也能幫襯,又覺得鄭五郎還是個讀書人,前途不錯,也就當默認了。
誰能想到等他們葉家遭難,家里最有出息的四郎病重在床,姐弟幾個上門求助,卻被人冷臉趕了出來,不說伸出援手,就連從前借了葉家的銀錢也不認賬了,說他們小孩子聽爹娘亂說,本沒有的事。
但借出銀錢這種大事,葉家姐弟怎么可能記錯?可他們沒證據,就只能任鄭家胡說。
那段時間,姐弟幾個賣了田地,賣了在村里最好地段的家宅,她給人編草鞋編羅筐雙手全是傷口,三郎則到處給人打短工,為了省錢不舍得花一兩文順人家牛車回來,又睡不起客舍,只能胡亂找個角落對付一晚,第二天繼續干短工,肩膀都磨出血來。
而四郎躺在床上,每日昏迷著都能痛到醒來,短短一個月就變得骨瘦如柴,叫人看了都覺得痛苦,葉云有時候都恨不得叫阿弟就這樣走了算了。
這些苦,葉云怪不了誰,是他葉家命里該有這一劫,鄭家不幫忙他們也恨不上,本就是情分的事,可她忘不了鄭家的落井下石,趁病吸血。
就為了扣下那點屬于他們葉家的銀錢,叫她們姐弟受盡磋磨。
當初李大娘是如何說的?
“就算是家里有困難,你們姐弟也不該撒謊訛人錢財,你們阿爹磊落了一輩子,莫要他去了,還要給他招黑?!?
紅口白牙,殺人不見血。
就為這句話,葉云就能記鄭家一輩子。
誰成想如今他們葉家剛有了點起色,這李大娘就又找上門來,說的話竟也還是跟當年一模一樣。
裹著好心的皮子,內里盡是齷齪。
懶得和對方打交道,葉云平靜道:“我家如何,就莫要操心了?!?
“你這孩子,說的什么話!”李大娘換了口吻,面對葉云這姑娘家,她對自家賠錢貨頤指氣使的態度就出來了,微諷道:“這是還為當年那事氣著呢。”
又苦口婆心勸葉南:“這你們也看到的,當時我家大郎要娶妻,還得為他們加蓋房屋,五郎又要讀書,實在是拿不出銀錢來,哪里有銀錢借你們?連這一年家里日子都過得苦巴巴的……也確實是我們情分沒到,你們氣也是應該的,可這都一年了,你們姐弟和四娘幾個一同長大的,親如姐妹兄弟,什么怨過不去的?”
話里話外,將自家摘得一干二凈,全是指責葉家姐弟不懂事,不肯平下氣來主動跟他們往來。
葉家開門做生意的,不時就有人過來買點吃食,又是吃晚飯的點,有那嘴饞了或者懶得做飯的小年輕,總喜歡過來買一兩個餅當飯吃,這院門開著,也就擋不了人家的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