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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vivienne身上的香味如毒蛇般猖獗得想將她包圍時，她才終于找回點思緒，閉目平復下心情，然后緩緩睜開。

“你說什么？你喜歡我？”

“對。”

“你喜歡我？哈哈哈哈哈……”她大笑起來，像聽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你喜歡我又怎么樣？可是我不喜歡你呢！”

當用尖銳的語氣說出這個事實時，vivienne憔悴的神色又白上幾分。他其實清楚這件事，可清楚是一回事，被她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本來就厭惡你！欺騙只會讓我更厭惡！你有什么資格讓我喜歡？”

“……既然加微信這件事，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告訴過我，那我是不是也算被騙的？那我是不是也算受害者？”

這話說得她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如果你從始至終都沒有猜到，那你確實算受害者，可我不信你沒猜到。讓我想想你大概什么時候猜到的？或許一開始就已猜到吧？畢竟那天我怎么撞到混血帥哥，怎么對他一見鐘情，你都是親眼看到。當天晚上就有微信申請出現，那個時候你就應該發現不對吧？總不會你真的覺得，我是想加你吧？”

“為什么不能這樣覺得呢？”他輕聲疑惑道，“為什么不會是想加我？為什么？萬一呢？”

“萬一？沒有萬一？你憑什么覺得我想加你？憑什么會認為我想去了解真正的你？憑什么？憑你這副不男不女的外貌嗎？還是你傲慢惡毒的性格？每天花枝招展穿著高跟鞋在公司扭著腰走來走去，我一個性取向正常的女性真的會看上這種嗎？你瘋了吧？”

他對于外貌向來是驕傲的自戀的，這是他的利器，也是他的鎧甲。可第一次，這鎧甲這般不堪一擊，在她面前徹底碎成破爛。長睫傾垂，看著地面，唇也輕輕顫抖，似乎想說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聽你話的意思，你并不是一開始就猜到我加錯微信，那我問你，你什么時候猜到的？”

“不用刻意去猜，那天你把特征說得那么明確，連自欺欺人的權利都沒有留給我……”

紀晗熙聽到這話怔愣一下，仔細回想，想到訴說討厭的人那天晚上的事，“你不可能是那天才知道，你所有的表現都不像那天才知道的。你最多是知道那天我真正想加的是誰，前面你肯定察覺到不對勁。”

“是很早就察覺到不對勁，是啊……”他似乎在笑，但笑容很怪。

敏銳如他，從微信申請出現的那一刻，就開始覺得不對。但從來沒有人明確對他說過，她要加的不是他，難道不是嗎？那他為什么就不能認定，她要加的人就是他？為什么呢？為什么不能這么認定？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要加的不是他？

紀晗熙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皺眉，“好，就算是那個時間點才醒悟。那后來你既然知道我加錯了人，為什么不告知我真相，而是選擇繼續隱瞞？”

“告訴你真相，讓你刪掉我去加那個男人嗎？自己求而不得的卻拱手他人？你覺得我會這么大度嗎？”

她看著他那張毫無悔色的臉，心中怒意更甚，這就是她最痛恨的地方。不僅意識不到錯誤，還覺得這是他的機遇，死死攥住，絕不撒手。他是沒有聯合老板欺騙她，但后面爭搶掠奪欺世盜名的行為也極其惡劣。

“不得不說，在寒假里你偽裝得可真好呢，我全程把你當另外一個人。你有沒有想過，你假借別人身份和我網戀，那我戀上的誰呢？是你嗎？不，不是你，因為每次和你聊天時，腦中都浮現著混血帥哥那陽剛的面容和結實的肌肉。包括和你聊騷時……”

最后一句話，她故意貼近他，小聲說道。

不出所料的，vivienne臉上頹然失去血色，長睫輕顫，如蝴蝶振翅。

“你那么費心費力，像個男伎一樣脫光取悅我，可是我全都想的是混血帥哥。我告訴你，每次你勾引我之后，我都會做一個春夢，夢中就是混血帥哥，他用強健的身軀擁抱著我，用大塊的肌肉支撐我，和我纏綿，和我翻滾，做盡了你一直想做卻不敢的事！你以為假借別人身份，我就能看到真實的你，太好笑啦！我不喜歡真實的你！你沒有壯碩的肌肉，沒有陽剛的面容，你就是個涂脂抹粉不男不女的死人妖！”

vivienne身形一晃，像冰晶般脆弱易碎，他向來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第一次這般茫然受傷，不知所措……

以前紀晗熙罵他的時候，他都像大人看到胡鬧的小孩般不置可否，可是這回，這些話，就仿佛碎玻璃狠狠扎進心里，錐心刺骨，痛不欲生。

他那張漂亮的臉，化著合宜的妝容，可怎么也掩蓋不住眼角洇出的薄紅，就像濡濕的海棠。

在情緒方面，他是個很奇特的人，惱怒氣憤這種情緒很容易就發泄出來，而痛苦悲傷這些情緒卻鮮為人知。

可這回，眼尾處暈開的紅色，證明他并不是毫無動容。他也有這些情緒，他也不過血肉之軀，即使臉上面無表情，心里同樣備受煎熬。

“還有開視頻那次……”

“好了，別說了。”他似乎預料到接下來有難以承受的對話，臉色更是蒼白到虛弱。

“為什么不說？我不僅要說，還得攤開了碾碎了，將細節慢慢地說，這就是頂替別人身份該承擔的后果啊。開視頻那天……當畫面中雪白的皮膚出現時，我根本不會聯想到你，我當時想的是西方人的皮膚真容易養白啊，混血兒的皮膚真容易養白啊，僅僅由那一小片皮膚，就已經在我腦海中完整勾勒出的他健壯的形象，你以為我會因你而浮想聯翩？呵，確實浮想聯翩，不過浮想出來的人都是他啊。誰又會想到你？誰又會喜歡你？別做夢啦！你輕佻下賤又放蕩！我看都不會看一眼！想要用又爭又搶又偷又騙的方式去得到幸福？不可能的！你得不到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會喜歡你！這就是你騙我的報應！你活該！你就該去死！”

vivienne大口喘息著，修長的手攥著領口，好像心臟無法承受這疼痛。他現在確實是后悔，悔的是用錯方法，悔的是沒有用更激進更明朗的手段。他就不該假借別人身份，讓她有機會對著他幻想出別的人。他對她幻想出來的那個人真是又妒又恨！

明明是他跟她聊的，明明是他跟她互通心意的，可她想的卻從來不是他。原本覺得這次機會是上天的饋贈，而現在發現饋贈中隱藏無限禍患。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白白成為別人的替身……

紀晗熙一鼓作氣，泄憤地說出所有話。

她要把他對她的欺騙，化作刺向他的尖刀！狠狠扎進對方心臟！扎得皮開肉綻！扎得鮮血淋漓！扎得痛徹心扉！讓他以后每次想到這回的欺騙時，都會應激，都會心悸……

讓他比她還諱莫如深，不敢提及，這件事帶給她多少痛苦，他也得承受多少痛苦！

說完后，她感覺自己所有勇氣所有力氣都消失，她轉身，逃也似地想離開這個房間。

可是還沒走出幾步，就感覺手腕被人拽住。對方用力一扯，她踉蹌幾步，險些摔進懷里。

但她及時穩住身形，避免這情況的發生，回頭，看他一眼。

她紅紅的眼圈，讓他一怔，手不由自主地松開。

“你別碰我！”她用力將他手拂掉，“你改變不了什么，我永遠不會喜歡你！”

聽到這話，他忽然笑了，“是啊，你不會喜歡我，永遠不會喜歡我……我現在只后悔做事太留余地，就該再極端點，讓你永遠永遠記恨我，一輩子忘不掉我。”

紀晗熙聽到這話一愣，想罵他又思索不出什么更刻薄的詞句，只覺得他就是瘋子！一個腦回路不正常地瘋子！

她跑出這個房間，就好像這里存在著什么病毒，稍微靠近就會被傳染。她跑出去很遠，跑到無人的角落，靠墻蹲坐那里，平復混亂的心境。

接收到信息太多太可怕，她一時間難以消化，其中最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就是vivienne喜歡她。vivienne怎么可以喜歡她呢？vivienne怎么能夠喜歡她呢？這話就如天方夜譚般魔幻離奇，聽到的人都不會相信。

可是就在剛才，她親耳聽到他說出口，他喜歡她，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這是新的騙局嗎？他又想怎么算計她？還是真的喜歡她？

該不會，就是真的喜歡她吧。

她現在腦中很混亂，不知道該怎么去理清這些頭緒，她忍著惡心，去回想和vivienne相處的點點滴滴，不帶任何偏見地去看他，然后驚恐地發現……他好像真的是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