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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深沉,“可我想知道,若不是恰好碰見我,阿姐會想和誰一起買那宅子呢?”
“當然是我自己買。”沈姝云抬手敲了下他的肩膀,“那宅子是前朝一個名臣留下的,若非新帝不能用人,他一個老臣也不會舉家搬回故里,留下個風水位置俱佳的宅院,讓我撿個大便宜,我已交了定錢,必要拿下它。”
看她說話的語氣變得自然,可見她是真心喜歡那座宅院,更是在碰到他之前,并未動過與人分享它的心。
景延稍稍感到安慰。
“將軍。”外頭有人敲門,隔著門稟報,“山寨中的糧草輜重已經清點完畢,請您一閱。”
景延并未應答,只溫柔同沈姝云說:“阿姐先在這里住著,若覺得乏味便叫門外的校尉陪你四下逛逛,我處理完軍務便來陪你。”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她乖乖應聲,看著少年走出去,才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過去三年,自己的相貌沒多大變化,景延卻像長開了似的,又因在軍中多年,一身肌肉修長飽滿,比同齡人都健壯許多。
不說被他抱著,只跟現在的他同處一室,她都忍不住緊張。
她本就計劃在外躲兩天,裝作已被謀害,如今人在山寨里,外頭人看來,她便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倒把戲做得更真更全了。
安排好的車夫等不到她,城門下落之前就會離開,她只需要托人去告訴王安濟一聲,讓他們知道她安好。
環顧一眼屋子,布置簡陋,但屋頂墻面都很結實,再回想一路從寨門到這兒走的距離,足以看出這山寨之大,過去至少能容納千人。
可景延說他帶了五千人,恐怕不夠住。
在外頭擠滿士兵前,她打開了門,外頭果然有個人。
比起看守,她更相信這是景延安排來保護她的,畢竟她是這堆人里,唯一一個女子。
校尉看上去也才十五六,眉目清秀,個頭也跟她差不多高,加之是景延安排的人,沈姝云很容易就對他生出親切感。
“小校尉,能求你幫個忙嗎?”
“姑娘客氣了,將軍安排我來照應姑娘,姑娘有什么要求盡管提就是。”校尉恭敬低頭。
沈姝云便不同他客氣,直言,“我被人擄到這兒,家里人還不知道,未免他們擔心,能不能派個人去城里,給他們透一點我的消息?”
“這個不難,姑娘的家人住在哪兒,要帶什么口信,只管告訴我,我去安排。”
“那太好了。”沈姝云大喜,將王家的住址說給他,還取了一件頭上的絨花做信物。
校尉帶著信物和口信離開,轉眼就送到了山寨的后山里。
一塊松軟的洼地里刨了一個深坑,士兵正把山匪的死尸丟進去,現下已經填滿了半個坑,還有源源不斷的尸體正從山寨里抬過來。
景延站在洼地邊緣,聽完剛剛收到的軍情,派人傳信調兵,又見那校尉走來,手里捧著女子發間的絨花。
“她給你的?”他捏起絨花,放進掌心輕揉。
校尉如實答:“沈姑娘要給家人帶口信報平安,這是她給的信物。”
“可以,著人去辦吧。”
景延將絨花還回去,一邊是死氣沉沉的尸坑,一邊是已經掩蓋了血跡,看著整潔干凈的山寨,沈姝云就在那里頭。
校尉已離開,他心里仍然止不住的想,早知她到了京城,卻沒想到這么快就能再見。
他與阿姐,定是有緣的。
看她著裝打扮,仍是閨中女子,可見與那書生并未成好事。
男未婚,女未嫁,這一次,無論用什么手段,他都不會再讓阿姐離開他半步。
*
沈姝云枯坐在房中,本以為要等很久,可過去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那校尉就回來了。
站在打開的門外告訴她:“人已經帶著信物出發了,未免惹人生疑,要等明天早上才會出城回來,煩請沈姑娘等一等,不要心急。”
“送出去就好。”她放下心來。
想著自己還不知要在這兒待幾天,便請校尉帶她去山寨各處逛逛,認一認路,免得吃飯都找不到灶房。
二人離開這方僻靜的角落,外頭便是看不到頭的攢動人影。
軍士們一大半在操練,一大半在清掃院舍,每人都有事做,即便見了軍中罕見的女子,也只敢偷偷瞅兩眼,沒人敢上前來,更別說像地痞流氓一樣做那些輕薄事。
見他們軍紀嚴明,操練得當,與印象中反王的大軍簡直大相徑庭。
她好奇問校尉:“你們是為誰效力?”
“自然是景將軍。”校尉脫口而出,挺起了胸膛,眼中滿是自豪。
“我不是問他,是問最上頭的那個。”
校尉想了想,“那應該是侯爺。”
怎么是侯爺,為什么說應該?沈姝云很詫異,“我聽景延說,在朔州有五萬大軍,那些人都是聽命于侯爺的嗎?”
“那倒不是……嗯……哦,我知道姑娘問的是什么了。”校尉回過味兒來,流利答,“我們是忠勤王旗下,原先聽命于定遠侯,可兩年前,侯爺突發頭風,無法處理軍務,漸漸便將權柄交給了景將軍。”
短短幾句話,讓沈姝云的頭腦混亂起來。
忠勤王那般庸才,前世還未起兵就被景延屠了王府,怎的現下成了贏面最大的王爺?簡直是無稽之談。
“那平昌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