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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膏子新鮮,與別家不同,我按朔州城里最名貴的玫瑰膏比價,給你一盒十兩銀子可夠?”
這價錢已經(jīng)超出了沈姝云的預(yù)期,原本盤算著一盒六兩,雖貴些,說出去字眼兒也好聽。不想侯夫人對她倒是實在,竟能將她的物件同供給王公貴族的玫瑰膏做比。
“多謝夫人抬愛,待我回去,一定秉明嫂嫂,叫她用心做,絕不會丟了夫人的臉面。”
“好孩子。”侯夫人抓著她的手,越摸越覺得肌膚柔嫩,愛不釋手。
沈姝云不在意對方此刻是留戀青春,還是拿她當(dāng)小貓崽子把玩,她只想要銀子,多多的銀子。
只有切實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
王府的莊子里坐落著了一座占地寬廣的山水庭院,名為蓮香水榭,正是此日宴請之地。
夏日,正是湖中白蓮紅荷盛開之時。
湖上吹來清爽的風(fēng),一群穿金戴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圍在亭子里,簇擁著衣著華貴的縣主,笑語盈盈。
“如今朔州城誰不知道,咱們縣主要跟定遠侯府的世子定親了,這整個朔州最好的兒郎,終究還是拜倒在了縣主的石榴裙下。”
“說的是呢,任憑旁人怎么機關(guān)算盡,哪怕得了世子一時,也終究不是正緣。”
“縣主是朔州最尊貴的女子,與世子實在是相配,可不是那沒福氣的悶葫蘆能比的。”
在一聲聲熱絡(luò)的追捧下,裴香君難掩笑言,搖著手里的香羅扇,想著過會兒就能見到的如意郎君,臉蛋兒漸漸紅了起來。
“瞧瞧,這世子還沒來呢,咱們縣主就已經(jīng)涂上胭脂,越發(fā)像個新娘子了。”
“縣主生的這般靈秀,襯得我們都成庸脂俗粉了,要叫世子見了,還不知他要歡喜成個什么樣子呢。”
亭邊響起一陣一陣熱鬧的笑聲。
沈姝云從馬車上下來,看了一眼眾人擁簇的六角亭,隨即便注意到湖邊不遠處一株大柳樹下,孤單寂寥的身影。
這時,身后下來的侯夫人突然告訴她,“好孩子,這會兒還沒開宴,你先去四處逛逛吧。”
“我還是陪著夫人吧。”
“我要去面見王妃,那里都是上了年紀的婦人,不愛動彈,你要跟了我去,這山水湖林的好景色,你可就看不著了。”
聽她的意思,似乎是有意把自己支開。
芳琴那日說,為著兩府的親事,王爺時常彈壓侯爺,侯夫人是因為身子不濟,才躲得一時清靜。
如今身上病好了,又到了王妃跟前,少不得要聽些教訓(xùn)——想是侯夫人不愿在她一個出身低微的晚輩面前丟臉,才暫時支開她。
“那我就自去逛了,稍晚些再去見夫人。”沈姝云屈膝行禮,往一旁退去。
人剛走開,宇文曜就一臉擔(dān)憂,忙遣了身邊的小廝跟上去,省得她碰見生人,出什么意外。
跟來的人不是景延,沈姝云沒心思回頭去看,又想著侯夫人領(lǐng)自己來這兒必然是有她的目的,時刻緊繃著心弦,不想給人拿出錯處。
她沒往熱鬧的人堆里扎,去了人最少的柳樹下。
遠遠的就瞧見一女子,身穿霧藍色寬袖,在樹下踱步,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隨風(fēng)搖晃的柳枝,口中念念有詞。
只看她恬靜疏離的氣質(zhì),便知是個好詩書的大家閨秀。
沈姝云正要上去攀談,身后卻冒出來好幾個衣著鮮亮的小姐,擠開了喜春,笑著湊到她身邊來。
“妹妹是哪家的?往常竟沒見過。”
“我瞧妹妹是坐定遠侯府的馬車來的,難道是侯府的遠親?”
“這兒日頭曬,別曬壞了妹妹的嬌貴身子,快隨我們?nèi)隹斓胤阶!?
幾人說著,擁著她往亭子那邊去。
沈姝云雖不解,卻拗不過對方人多又熱情,只能同去。
進了亭子,見到面若銀盤的金枝玉葉,她一眼辨認出這就是忠勤王府的縣主,裴香君,忙曲身行禮。
“小女子見過縣主。”
裴香君生得玲瓏可愛,見她是同定遠侯夫人一同來的,身邊還跟著世子的近身小廝,便當(dāng)她是侯府的遠親,忙扶她起來。
“你可是定遠侯府的人?”
“縣主誤會了,我只是為侯夫人看過病,得了夫人的青眼,這才有幸跟隨侯府的車架來這一趟。”
聞聲,身后傳出一聲驚嘆:“原來是她啊,那個替侯夫人治好了經(jīng)年頑疾的女醫(yī)。”
“女醫(yī)”兩個字咬的格外重。
沈姝云本就無意粉飾自己的身份,全當(dāng)做沒聽懂對方話里的看輕。
“原來是你。”裴香君剛才還粉撲撲的一張小臉,頓時沒了好顏色,松開扶著她的手,從侍女手里接過帕子,嫌棄的擦了擦手。
身后一眾熱絡(luò)的閨秀小姐,也在瞬間啞了火,輕蔑地看她,場面冷的嚇人。
沈姝云神態(tài)自若,“來之前,世子還問我身上用的是什么香,好聞得緊,如今被各位小姐圍著,周身都是香氣撲鼻,相較之下,我實在自慚形穢。”
一聽她話里提及宇文曜,裴香君眼露熱切,隨即惡狠狠的哼了一聲。
“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世子什么沒見過,會稀罕你身上的一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