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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也不能這么說吧,誰下班遇到人在門口這么罵自己也不會有好臉色啊。”
“那怎么不說人家為什么找過來呢,肯定是別的地方找不到人了唄。”
路又崩著臉,隔絕不掉周遭的聲音,只覺得每句話化作不同的刑具。
繩索、尖刀、火焰、蠱蟲。
窒息、疼痛、灼燒、折磨。
他從沒和家里說過在哪工作、住在哪,他記得鐘岳平在電話里氣勢洶洶地說要來凇江,也知道只要有心找,通過各方渠道肯定會找到。住的地方不好找,工作地點并不難。
只是路又下意識逃避掉了。
他沒辦法解決,不想面對,也不可能做出因為路岳平一句要來就連工作都不來了的蠢事,更不可能去通知每個人不許透露他的消息。
可逃避帶來的面對太猝不及防,他喉嚨里像壓了千斤頂,輕松面對實驗難題的大腦也跟著停機。
“哎呀,你別在這這么跟孩子說話,”季柳終于出聲,“這多不給孩子面子呀,回家說,回家說。”
路又扯了一下嘴角。
軟硬刀子齊下,表面上為他考慮,實際所有人都會覺得路又是因為要面子才對父母不管不顧。
強撐的面具被撕得徹底,路又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在這里的一切努力作廢,難聽的流言會死死綁住他,就像面前這兩個人。
他忽然不想撐了。
閾值達到巔峰,就會呈現出另一種形態。
“說什么?”路又揚起嘴角,嘲諷的弧度不用把控,“我當然不想管你們,兩個累贅有什么好管的?”
作者有話說:
段評開啦!之前竟然一直忘了開..歡迎大家來評論區玩~
第8章 打探
路岳平拳頭落下的瞬間,路又準備踢出去的腿已經伸了一半,卻有人比他反應還快。
他強行收回動作,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實習生。
路又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在研究所門口鬧什么,適可而止好吧,再不走我報警了!”實習生緊緊抓著路岳平的胳膊,轉頭又看向周圍稀疏的人群。
“議論什么呢!別人的生活跟你們有什么關系,有幾個我看也沒少來找路工幫忙吧,幫完你轉頭就換一副嘴臉了?”
路又站在原地,看著半只腳還沒邁入社會的少年光靠嘴就把一圈人全趕走,有不走的還被單獨拎出來罵兩句。
看得路又以為自己認錯人了,這是前兩天被自己掃一眼就心虛的那位?
路岳平被這個在他眼里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攔住,火氣更甚,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招呼過來,實習生的注意力還在其他人身上,根本反應不及。
路又眼疾手快,拽著人的后脖領給人拉了回來。
“你們不走的話,隨意,自便,但我要走了,你們也可以追上來攔我,但我會報警,”路又感覺到手里這小孩還要往前沖,一用力又把人拽回來,掃了路岳平一眼,“你的履歷可不太光彩。”
“我靠!威脅誰呢?老子怕你啊!”路岳平被氣得唾沫星子飛出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走,被季柳死死拉住。
路又短暫地看一眼季柳,沒停留太久,轉身輕推一下實習生,讓他走前面。
他從小就看不懂季柳,她并不總像路岳平一樣蠻橫無理,反而能和“正常人”這三個字搭邊的時刻不算少。
但總是在助紂為虐。
路又從小就喜歡觀察,觀察每個人說不同的話、做不同的事時的微表情,通過行事風格來判斷這個人想要什么,又害怕什么。
路岳平外強中干,恃強凌弱,對內蠻橫無理,對外唯唯諾諾,愛好耍威風,想要所有人聽他號令,卻又膽小如鼠,害怕權威以及比他更加強大和蠻橫的人。
但季柳不一樣,路又總覺得她能分得清對錯,比路岳平有腦子得多,但她偏偏永遠無條件支持路岳平。
路又本以為自己不愿意去想,也懶得去想了,可每次同樣的情況再出現時,他還是忍不住去思考為什么。
為什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卻從來沒站在他這邊。
“路工你推我走干什么,”走出一段距離后,實習生還憤憤不平,“我又不怕他!”
“好了,”路又拍拍他的肩膀,“沒必要,多說兩句對你有什么好處?”
“但是他故意跟你挑事兒啊,還有那幫人,我靠,氣死我了,”實習生說得義憤填膺,轉頭一看路又還笑起來了,“不是路工你情緒怎么這么穩定啊。”
“別人都信他,你為什么不信?”路又問,一邊抬手拿起實習生掛在脖子上的工牌。
鄒鄰。
“我知道你人好啊,我都沒讓你幫忙你就幫我了,你肯定不是那種人,”鄒鄰說,“況且鬧到研究所門口破口大罵的,平時能是多可憐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