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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無妨!”蘇妁只顧著搶過那信,哪還在意宋公公的遲慢。
只是剛搶過信來,便見那些小宮女和桐氏都回來了,蘇妁趕忙將信塞進自己袖子里。之后宋吉便帶著一眾宮女行過禮后,先行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閨房后,蘇妁急急拆開信。只見又是一首小詩,李白的長相思:
“美人在時花滿堂,美人去后花馀床。床中繡被卷不寢,至今三載聞余香。香亦竟不滅,人亦竟不來。相思黃葉落,白露濕青苔?!?
“噗嗤”一聲,蘇妁竟顧自笑出聲來。這首詩越念便越有畫面感,她甚至能想象謝正卿獨坐于她小寢殿的床上,輕撫她蓋過的被衾……
她這是在想什么?蘇妁突然被自己這可怕的游思嚇到!竟越發的不知羞了。
似乎自從那日做的那個夢之后,她便認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也從各個角度都完全接納了謝正卿。甚至覺得此前住在皇極殿時他對她做的那些……她都覺得再應當不過。
蘇妁坐在床沿兒上,深吸了一口氣兒,又重重的吐出。心下忖著,難道是大婚臨近的緣故?怎的竟滿腦子皆是洞房之事了。
罷了罷了,蘇妁將腳上繡鞋一甩,鉆進被窩兒里蒙上了頭,意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 * *
禪位后的大齊德宗朱譽晏,移居毓慶宮。
這提前步入養老的日子,倒也讓他覺得有此許愜意,畢竟無需像過去那樣每日起早去上早朝,去當個提線木偶。
只是這樣的清靜日子沒過幾日,便被打破了。
“太上皇,太上皇……”毓慶宮的小太監一路急跑著前來稟奏,跑到跟前兒才說道:“太上皇,皇上的轎輦已至毓慶宮門外了!”
朱譽晏臉上怔了怔,謝正卿是他如今最不想見,也最怕見的人。因為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都淪落此番田地了,還能對謝正卿有什么用處?
那么謝正卿此時前來,怕不是要來拔出他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的?
雙眼一闔,朱譽晏暗咬牙關,心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身不過。然后便猛地睜開雙眼,轉身出了寢殿,去往前殿迎駕。
謝正卿進入前殿之時,見朱譽晏已然在此恭候,且神色淡定從容,似是做好了迎接各種可能的打算。謝正卿便揮揮手示意宋吉等人皆退下。
“皇上,不知此來為何?”朱譽晏的語氣不卑不亢。他深知若是謝正卿想要他的命,便是他再恭敬也改變不了什么。同樣,若是謝正卿有心放他一馬,也不會因著他的一分倨傲便再動殺念。
“哼?!敝x正卿冷笑一聲,只顯無奈,卻非輕蔑之意。既而調侃道:“聽著太上皇稱朕為皇上,委實覺得別扭?!?
朱譽晏也未彷徨,笑著反問道:“若是再如過去一般,稱您為謝首輔,皇上可覺別扭?”
謝正卿唇角的弧度僵了一瞬,與朱譽晏四目相對,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看來你我之意,注定是如何相處都會別扭的存在?!?
“皇上此言……何意?”朱譽晏笑不出來了,聽這話音兒沒錯,謝正卿是真的容不下他了。
無需相請,謝正卿自行往殿內的上位之椅移去,轉身坐下,以王者之姿凝著立在原地的朱譽晏,眼神玩味,頗有幾分成王敗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