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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氏故意裝作不知那些不愉快,還如三年前那般待汪語蝶,這倒是令汪語蝶倍感親切。
蘇妁卻是心中咯噔一聲!汪語蝶大她五歲,確曾是她閨中無話不談的好姐姐。只是汪語蝶與大哥的事告吹之后便再無走動(dòng),前些日子又剛剛經(jīng)歷了喪夫之痛,蘇妁委實(shí)不知該如何待此人。
她遲疑片刻,口中應(yīng)了聲,便往大門迎去。
三年未見,嫁作人婦的汪語蝶已比那時(shí)出落的更有成熟女子韻味。勁骨豐肌,美嬈無比,不再是那個(gè)弱柳扶風(fēng)纖不盈掬的干瘦美人兒。
蘇妁努力讓自己待她的方式回到三年前,上前拉了拉她的雙手,嬌嗔道:“語蝶姐姐,您怎么不著人知會(huì)一聲便來了?若是再晚一刻,咱們怕是要擦肩而過了呢!”
見到故友,汪語蝶一雙鳳眸瞬時(shí)水霧彌漫,她看著蘇妁便仿佛看到了蘇博清的影子。更重要的是這丫頭待她一如三年前那般熱絡(luò),她順勢(shì)將蘇妁的雙手往身后扯了下,直接摟了摟肩,哽咽道:“好妹妹,你可知姐姐這些年身邊兒連個(gè)能說貼己話的人都沒有……”
這一摟一哭的,桐氏也佯裝不下去了,伸手輕拍了拍汪語蝶的背脊,話語中帶著疼惜:“你們姐妹倆回屋去好好聊吧,一會(huì)兒我讓霜梅將飯菜送去屋里用。”
蘇妁輕推開汪語蝶,掏出襟間的帕子為她拭淚,“語蝶姐姐,來我房里坐會(huì)兒吧。”說罷,她拉著汪語蝶回了自己房里。
才是日始,桐氏猜到汪語蝶定也未用早飧,便差霜梅先去廚房弄些清口的飯菜送去。免得兩個(gè)姑娘哭哭啼啼的勞神耗力,卻還空著肚子。
霜梅進(jìn)屋時(shí),汪語蝶剛把此前所有經(jīng)歷如實(shí)哭訴完,她并不想對(duì)這唯一的閨中姐妹有所隱瞞。
見兩位小姐正哭的梨花帶雨,霜梅也怕攪擾了她們,匆匆將飯菜放置好后便退下了。
閨房的雕花木門重新闔上后,蘇妁忍不住抽噎了聲,罵道:“那些人就是畜生!”
汪語蝶羞憤的垂下頭,想想自那事發(fā)生后她每日鎖于房中,連哭都不敢哭出聲,只能晚上捂著兩層被子無聲的發(fā)泄一番。怕的就是這秘密藏不住!如今見了蘇妁,才能將心門徹底敞開,將這些見不得光日的污穢傾倒出來。
只是想到當(dāng)初放她一條生路的那個(gè)鐵勒人,她又覺得那些人也并非十惡不赦,他們那些獸行是在發(fā)泄族人冤死的悲憤。說起來,最可恨的還是那幕后布局之人!
“妁兒,聽我爹說,將那些奄奄一息的鐵勒人送至汪府,就是謝首輔指使的。所圖便是待那些人死后將消息放出,讓其余的鐵勒死士來找我爹尋仇!”說著,汪語蝶又怨恨的啜涕兩聲,眼中忿火灼灼。
蘇妁不時(shí)的拿帕子給姐姐拭淚,這種事她一未出閣的姑娘也不知如何寬慰,只是想到上輩子蘇家的遭遇,甚是理解姐姐對(duì)那個(gè)謝首輔的恨懼交加。
然而她不能主張汪語蝶去復(fù)仇,因她知那人在接下來的兩年里大興文字獄,掃清了大齊所有敵對(duì)。與他對(duì)陣,便等同自取滅亡。
“語蝶姐姐,這些知道便知道了,你可千萬莫做傻事!禽獸亦分個(gè)三六九等。若是蛇鼠之流,咱們定要討個(gè)公道。可那人,偏偏是條龍。一條連真龍都能玩弄于鼓掌間的惡龍!莫說是他幕后指使,便是公然作惡,又有誰能制止得了?”
道理自然都懂,汪語蝶也只是閨房里發(fā)泄兩句罷了,她自然不敢真的去找那人尋仇。只嚶嚶垂泣許久后,才哽咽著問道:“對(duì)了,你大哥……可還好?”
蘇妁怔了怔,一時(shí)竟不知該如何作答。若說他過得好,她自然寒心。若說他過得不好,她自然憂心。
最終她只得取中敷衍:“馬馬虎虎吧。”
偏偏這是汪語蝶最不想聽到的答案,因這模棱兩可的說辭讓她完全無從揣度。他好,她便死心。他不好,她便可知他并不愛那女子。可這……
汪語蝶捉住蘇妁剛放下帕子的手,凝眉問道:“妁兒,你說的這般勉強(qiáng),可是你大嫂不夠賢慧?”
“不,大嫂很賢慧。”蘇妁面帶窘色的垂下眼簾。
汪語蝶仍有不甘,“那是他們不夠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