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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簾,直勾勾的盯著謝正卿,柔聲問道:“大人可知這是為何?”
故事講到這,謝正卿自然聽得懂她的意思。便依她心中所想,噙著抹似有似無的詭笑,沉聲道:“因為范西屏感動于胡照麟的所作所為,他雖用了歪心思,卻是因著足夠重視棋局與對手而為之。”
話畢,他見她眨巴眨巴那雙輕靈的桃花眸子,眼中滿是偃意,看來方才那番話是正巧說至她心里了。
她那副靈動的纖密睫羽忽閃忽閃的冒著壞氣兒,可他唇邊那絲笑意越發顯著。此時他并不想跟她計較那些細碎的沖撞,甚至連她此刻胸中所藏的那冊書,他都不想計較了。
只是目光掃過她右臉那片尚未褪去的巴掌印子,他突然想給她一份恩典。
“你上回說,叫沈英是吧?”
“是,大人。”
謝正卿云淡風輕的笑笑:“嗯,難得碰上個與我對弈能得勝之人,故而若是你有把握再贏一盤,我便可以允你一個愿。”
“允一個愿?”蘇妁不解的看著他。
“可以是幫你出氣,也可以是幫你得到某樣想要的東西。”他忖著若是她不喜以暴制暴將管家毒打一頓,那至少可以選要東西,免得每次偷書都被弄個慘兮兮的。若是她開口,他倒是可以把散落各府的蘇明堂的書一并索回,贈她。
許是這個條件太過豐厚,以至于讓蘇妁不假思索的就點頭應了。
接下來的這一盤棋下的很是詭異,明明見謝正卿每步都極認真的在走,最終卻不著痕跡的輸了。
見他并無不悅的樣子,蘇妁便下了榻椅往地上一跪,大著膽子言道:“尚書大人承讓了。奴婢僥幸贏得兩局,還請大人不計前嫌忘掉奴婢之前所做的蠢事,并……并按賭約送奴婢一樣東西。”
畢竟是他親口所說,只是眼下提出來,她仍是有些戰戰兢兢。
“說吧,你想要什么?”謝正卿將先前盤坐于棋盤前的雙腿搭落下地,正襟危坐在榻椅上。
“奴婢……奴婢想要一個承諾。”吱吱唔唔的說著,蘇妁略顯心虛的垂下頭。
承諾?一個姑娘家的給一個陌生男人張口要承諾。謝正卿由上而下睨著她的眼神越加玩味:“是何承諾?”
忐忑了片刻,蘇妁還是決心說出。她早聽爹爹說過,六部尚書皆是謝首輔的心腹,旁人插不上話的事,他們卻可在謝首輔那兒得幾分顏面。
故而她大著膽子求道:“奴婢以前開罪過一位大人物,生怕哪日他要懲罰奴婢而累及全家,若真有那一天,到時還請尚書大人看在今日一諾的份兒上,為奴婢開口求個情。”她沒扯謊,只是她說的‘以前’是上輩子。
這話說的懵懵懂懂,但不管如何只要張尚書點頭應了,便算是半個免死金牌。
謝正卿臉色怔然,視線不由得游向所跪女子的胸前。難道她四處偷書,便是在心憂這個?
“好,我答應你。”他溫和的笑笑,又問:“可還需要立個字據?”
“不必不必!君子一諾遠勝文書。”又不是添房置地要有什么房契地契為證,諾言這種東西全憑屆時的心思,若有心幫便是無一憑證也會幫,若有心推諉有字據又如何。倒不如說句好聽的給他戴個高帽,至少今晚她一走了之后,不至讓他太氣。
謝正卿上前扶她,溫言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