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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氤聲音冷得快結冰:“我不關心你們之間的事,你想要的答案我已經給你,你可以走了。”
秦晝抱住自己的頭,他來之前明明想好了要怎么說服喻氤,此刻卻一句也想不起來,他只知道他好不容易見到喻氤,不能無功而返。
猛然間,眼前閃過喻氤工作室羅列的那些“罪證”,他大喜過望:“至少曝光你家地址、拐走豆豆、給你寄恐嚇信不是她授意的,我了解她,給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犯罪,全都是粉絲自己的玩鬧……”
他越說越肯定,沒發現喻氤的眼睛倏地紅了。
喻氤顫聲打斷:“所以呢?她不知情,我的豆豆就活該被她的粉絲肢解?”
秦晝打了個激靈,這才發現她情緒不對,她看他的眼神像是恨毒了他。
“你知不知道,他們不僅用開水燙它,還剝掉它的皮,把它剁成一塊一塊的血塊,你知道他們是用什么剁的嗎?僅僅是銳利一些的磚塊。”
那天是豆豆固定送去寵物店洗澡的日子,她被雪藏在家,公司給她配的助理也不把她當回事,豆豆就這么搞丟了,她在家附近找了兩天,最后是周湘強行把她關在家。
她那時住的房子沒有專門的儲物間,助理每回帶飯和拿快遞,就放在門口的儲物柜里,有時東西多,就會堆在外面。
江菀妍的粉絲很聰明,他們觀察了好幾天,甚至去翻了垃圾,把飯盒包裝成助理常訂的那家外賣,她吃了,之后才發現飯盒底下的恐嚇信,那里面放著豆豆的照片,還說她喝的,是用豆豆的肉煮的湯。
后來派出所的警察查證,那些飯菜湯就是普通的外賣,可那種從腸道開始的反胃,永遠地刻在了她的身體里。
喻氤全身都在發抖,“秦晝,你是抱過豆豆的,它聽得懂人話,知道怎么回應人,我養了它七年,我清楚它的一切習慣,它就是我的家人。家人被殘忍的殺害了,我不恨江菀妍我恨誰?你告訴我我恨誰?!”
“夠了,喻氤。”
一道清潤嗓音插進來,視野里的秦晝被擋住,聞勉像曾經捂住她雙耳那樣,強迫她看著自己。
“好了,看著我,就到這里,別再去回憶了,豆豆已經去新家了,它不會怪你。”
“聞勉……”
喻氤望著他,淚水落了下來。
聞勉揩去她的淚珠,輕柔地哄:“我知道,我們誰也不原諒,我們會追究到底。”
喻氤搭上他的臂彎,用力,再用力,好像想借此從他那里獲得力量,聞勉面不改色地忽略胳膊上傳來的疼痛,確保她臉上再無一處軟弱的淚痕。
喻氤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一半理智,她從聞勉身后走出來,對秦晝道:“你說江菀妍不知情,也許是吧,但沒有她,我的豆豆不會慘死,沒有她,我早就將兇手繩之以法。”
秦晝倒退兩步:“你說什么?”
喻氤撇開臉,不想看他假模假式的震驚:“豆豆死之
后,我到派出所報警,來的是娛界的高管,江菀妍的親伯伯,江崇煒。”
“他說反正豆豆的死也立不了案,我就算報警,警察最多也就是把那幾個人肉我住址的人拘留十天,罰款五百塊,我什么也做不了。”
“相反,只要我簽下和解書,不牽扯江菀妍,他就能讓我繼續拍戲,否則就以違約為由,讓我賠償《秋日戀曲》項目給公司帶來的虧損。”
“我靠豆豆的死,換來了今天,”喻氤盯著秦晝,目光讓后者無處可藏,“你讓我原諒江菀妍,簡直是癡人說夢,我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同她、同娛界和解。”
說完,她不管秦晝的反應,邁開步離開。
秦晝如夢初醒,還想再說什么,被聞勉擋在了門前。
聞勉身形優越,比他還高小半個頭。
“秦天王若是真想幫舊愛,何不公開站在她身前?或者幫她解決30億的對賭協議,好過空口白眼,指望旁人以德報怨。”
秦晝盛怒:“你憑什么這么和我說話?”
很快他就后悔,因為眼前這人微妙的變了,五官還是那副五官,周身氣場卻凝成刺骨寒潭,他半搭著眼睇下來,眸中有銳利暗光閃過。
“不要再靠近她,否則,江家只會倒的更快。”
秦晝電光火石間想通了某些不解的事,驚詫:“你……”
聞勉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望著他的背影,秦晝心中復雜萬千,難怪……難怪娛界在圈中屹立二十年,卻在短短幾年間頹勢盡顯,難怪喻氤能周全詳密的找全那么多證據,是聞勉在背后推波助瀾。
秦晝自己不是權勢出身,但入圈后一路順風順水貴人提攜,平日出入結交的也是富家子弟,對聞家的事沒少聽。
正因為沒少聽,所以他壓根沒把聞勉放在心上,在他眼里聞勉父母雙亡,手里空有股份,沒有實權,還處處受聞家忌憚,甚至不如聞瀝那個草包,至少聞瀝生了個命長的爹。
沒想到聞勉竟能一力促成娛界的走衰,背后的環環繞繞,不是一盤簡單的棋。
喻氤竟然跟心機如此深沉的人同出共入,秦晝苦笑,可惜他已經沒有資格插手了。
他開車離開影視基地,兜兜轉轉,最后還是開向了醫院。
vip病房內,江菀妍左手輸著液,右手正翻著一張時裝品牌的新季度高定客戶邀請函,眼見著秦晝失魂落魄地進來,嗤笑:“我又不是死了,你這副樣子,來給我送終嗎?”
秦晝坦白道:“我去見喻氤了。”
江菀妍變臉,掀手將邀請函砸來,“誰讓你去的?”
薄薄的硬紙片在空中無力地蕩下,造不成任何損傷,但秦晝卻覺得心里一痛,仿佛他的心也如那無力的紙片一樣,在地上任人踐踏。
他面如死灰道:“我去求她原諒你,她如果堅持,你會被列為劣跡藝人,還有可能坐牢。”
江菀妍一把扯開手上的輸液管,朝他撲來,手腳并用地打他,“我什么也沒做,用得著她原諒我?你就是找理由去見她!秦晝!你這個負心漢!”
秦晝抓住發狂的她,紅著眼嘶啞道:“我問你,你真的沒有引導粉絲人肉喻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