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司機的提醒如驚雷,令他猛地醒過來,他不能不管不顧地出現,喻氤拍攝的民宿在藍湖,附近只有一個常駐人口不到三千人的小鎮,中國人的面孔少之又少,想要不被發現的見上她一面難之又難。
身體頃刻間沉寂下來,聞勉控制好情緒,對司機有禮地道謝,下車,回到酒店房間。
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的職業產生了質疑,如果一個人的身份,不能讓他做想做的事,愛他想愛的人,那么還有什么意義?
說來也是神奇,那么多人愛他,愛他身上的光環,愛他身上形形色色的過客,可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
這個名叫聞勉的人類想要的是什么呢?從前是再見家人一面,此刻,他只想要去到喻氤身邊,和她說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聞勉沒有立刻回北京,而是回了一趟老家。
老爺子的墓每日都有人打理,和他上次回來時一樣,碑上連個雨點的痕跡都沒有。聞勉熟練地放下花,上了柱香,除此之外也沒什么可做的了。
他站了一會兒,沒提工作上的事,爺爺不愛聽。
也沒提家里的事,大姑和三叔敬重爺爺,想必時常來和爺爺匯報近況。
最后他說了喻氤,說自己終于遇到喜歡的女孩了,她脾氣很好,是爺爺一定會喜歡的性子,以后帶回來給他看。
他在山上呆了半個小時,走之前將帶來的茶湯澆在墓碑旁的龍柏下,“雖然知道這話說了也沒用……您是若是有空,就來夢里打一轉吧。”
三叔聞誠良聽說聞勉去了山上,沒說什么,畢竟他每次回來都是先去看他爺爺。
聞珞童出差,叔侄倆并著聞瀝,三人一塊在老宅用了晚飯,聞誠良留聞勉下來住,聞勉知道他是要談準備行業資質的事,應了下來。
再之后的時間過的很快,無非是為新公司做準備。
四月二十七日。
就是這一天。聞勉記得很清楚,從這一天開始,一切都像摁了加速鍵的錄像帶,朝向失控而無計可施的方向倒塌而去。
這天晚上,聞勉和聞瀝就公司的應急通道設在幾樓,距離大門多少米這類小事討論到深夜,單之影的電話突然毫無征兆地撥了過來。
她的聲音經過電流,顯得失真而虛弱。
“聞勉,我從來沒要你幫過我什么,這次算我求你,幫我見丞霆一面。”
第49章 p-33雷暴(劇情章)他不難過,……
丞霆出事了。
飛機在私人機場降落時遭遇事故,丞霆被連夜送進急救室,丞家壓著醫院和媒體,消息被瞞
得嚴嚴實實,是丞霆的秘書偷偷向單之影報信,不然她還蒙在鼓里。
此時距離事發已過去近一天。
“丞家人對我嚴防死守,我見不到他,紀埕也不肯接我電話,”單之影一整天見了無數人,打了無數通電話,精力已在崩潰邊緣,她扶著額,精致而疲憊的臉埋在發絲里:“聞勉,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你幫我,我必須知道他的情況。”
聞勉以驚人的速度消化了這個消息,平穩接住單之影的情緒:“我知道了,你先抓緊時間睡一會兒,我盡快回北京?!?
安頓好單之影,他即刻啟程機場。
華燈初上,車流在窗外穿行而過,他掌心撥弄著手機,單之影認識丞霆和紀埕不過寥寥十年,聞勉卻可以說是和他們一塊長大,多少從紀埕的態度中摸到一二訊息。
他最早認識丞霆,是少年時期的一場馬球賽,那時丞霆剛被接回丞家,尚不懂藏鋒,為了贏一場比賽,在馬場的馬上下了功夫,險些踩死人。聞老爺子評他血性太戾,丞霆卻借此在丞家得了喘息之機。
聞勉看的分明,丞霆這人,對自己看中的東西勢在必得,絕不容他人覬覦,更別提主動放手,聞勉不認可他的做事風格,但有一點卻是可以篤定的——即使丞霆身陷昏迷,他身邊也不可能立刻被丞家的人接管,能做到對單之影嚴防死守,只有一種可能,丞霆自己不愿見單之影。
抵達北京已是凌晨兩點,單之影的車停在醫院附近,她披散著頭發,裹了件黑色毛開衫,憔悴的臉藏在寬大的漁夫帽里,眼下伏青清晰可見。聞勉看她一眼,沒有多話,“走吧。”
就像單之影說的,icu樓下守了不少丞家人,他們三兩聚堆,遠遠看見兩人也不上前阻攔,視線草草掠過便又轉回去交談,仿佛已經無暇顧及單之影。
聞勉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加快腳步。
樓上也是相似情形,紀埕正在和幾個律師模樣的人交談,單之影沖上前,話沒出口,卻看見病房門被人推開,兩個穿著除菌服的人推著醫療垃圾走出來,透過一晃而過的門縫,病床上空無一人。
單之影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直愣愣地盯著那道房門。
紀埕走了過來,目光沒有放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不知道在對誰說:“人走了?!?
單之影腳下晃了晃,“……什么時候的事?!?
“一個小時前?!?
“他的……在哪?”單之影用手遮住眼,嘴唇翕動,深呼吸了兩下,再拿下來眼眶已經濕紅,她逼近紀埕,“我現在可以見他了嗎?”
“他和醫院簽了秘密協議,死后尸體直接火化,任何人不得探視?!?
“紀埕,”單之影冷笑,聲音不自覺地打抖,“一個星期前我還與他同床共枕,現在你告訴我,他就這么變成一壇灰了?”
紀埕默了默,“他名下的所有動產和不動產,包括以他名義收購的10.5%的華盟股份,都會轉移到你名下,加上你手里本就有的股份,你會成為華盟最大的外部股東。作為交換,他只要你答應一件事,就是別去看他的尸體?!?
隨后,掏出一支錄音筆遞給單之影,“剩下的,你自己聽吧?!?
-
這天晚上,紀埕和聞勉在清空的病房外坐了半宿。天花板的燈管在瓷白地磚上打出反光,早春刺骨的晚風順著窗縫漏進來,吹的人衣袖冰涼。
“你不該摻和這件事,”紀埕說,“他被機身碎片砸中,右腿貫穿傷害,多處臟器感染衰竭,救無可救,以他的脾性,絕不肯讓之影看到這幅樣子?!?
聞勉點頭,“猜到了。”
他沒有指責紀埕的做法,就像他選擇幫單之影那樣,紀埕選擇了維護丞霆的尊嚴。
紀埕眉心攏起,“既然猜到了為什么還做無用功?如今你在聞家處境尷尬,再得罪一個丞家,這是賠本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