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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以為這就是愛了,聞勉是愛她的,她不知道的是,對于聞勉,貼心與周到是與生俱來,他從不缺乏愛人的能力,就像他的多情和無情,是一棵樹上伴生的果實。
到今天,喻氤只覺得愈發(fā)不懂聞勉,他的所有舉動,好和壞,都蒙著一層永遠抹不清晰的霧氣,讓人看不清意圖。
就著這些胡思亂想,她不知不覺靠著椅背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放映廳外漆黑一片,幕布上的錄像帶顯示播放完畢,一看手機早過了平時的法語課下課時間。
喻氤坐直身子,后腰因為睡姿不當而略感不適,她皺著眉簡單拉伸了兩下,給司機發(fā)消息,對方沒接到她沒敢走,還在車庫里等著,喻氤跟他道了個歉,說自己馬上下來。
做完這些,她回到操控室,拆開的磁帶盒安靜地躺在放映機旁,她把機器關閉,磁帶裝好,一時拿不定主意是把它放回聞瀝辦公室還是如何,只能先收了起來。
回家路上,車里開著暖氣,喻氤的膝蓋有些隱隱作痛,這是她拍《鐵銹》后期落下的病根,在冬天刺骨的海里浸泡了幾個小時,一到雨季就頻繁發(fā)作。
想起前一天秋秋說家里熱敷的藥貼用完了,她在開到家附近的藥店時讓司機放她下來。
“辛苦了,我買完藥自己回去吧。”
司機猶豫:“這個點兒路上還有人呢。”
“沒關系,我走小路,沒人盯著我看。”
這里快到小區(qū)了,不是主干道,街邊店鋪不多,附近的小區(qū)居民大部分都選在小區(qū)內散步,因此路上車輛和行人都不太多。
喻氤戴著口罩在藥店買了藥,猶豫過后又在隔壁便利店補了幾瓶酒,結賬時便利店的店員打量了她好幾眼,她若無其事在口罩下咳了好幾下才打消對方的疑心。
拎著塑料袋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滑稽,居然真的期望這幾瓶低度數的酒就能消煩去惱,笑完之后胸口的擁堵卻與附著在膝頭的隱痛一同,變得每分每秒都難以忽視。
斷斷續(xù)續(xù)下了幾日雨,初春的溫度回冷,倒是將路邊的花樹催開了,兩排玉蘭掛在枝頭,粉白交間,走在樹下夜空只剩縫隙,一直延伸到小區(qū)內,沿途皆是馥郁靜謐的幽香。
高樓腳下的路燈旁,一輛黑色幻影與夜色融為一體,駕駛室里的男人被熾白色的光暈籠罩,同燈下那棵孤零零的玉蘭一般,莫名寂寂。
他安靜的坐著,面朝樓棟的方向出神,但喻氤所住的這棟樓有27層,從他的角度,其實什么也看不到。
喻氤抹了把臉,主動走到車窗前,拉下口罩敲了敲,“你怎么來了?”
車里沒有動靜,窗上映照著喻氤疑惑的臉,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下午看錄像帶看花了眼,把隨便一個路人認成了聞勉時,車門鎖的輕扣響起,
他推門下了車。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落肩羊絨大衣,襯得人沉穩(wěn)利落。
她以為他沒聽見,又問了一遍:“你怎么在這?”
“辦事正好經過,”聞勉注意到她無意間吸著鼻子,“感冒了?”
“沒有。”
“那就是哭了。”聞勉伸出右手,虎口抵在她下巴上輕輕一抬,喻氤上半張臉就暴露在街燈下。
喻氤眨眨眼,覺得他今晚有些不一樣,好像比前兩天在他家上藥時強勢一些。
她在觀察聞勉,聞勉也在打量她,目光捕捉到睫毛上隱約水意,他長指上移,輕巧地從她耳后掃過,喻氤便覺下巴一涼,口罩被解了下來。
“口罩都濕了。”他嘆,卻是直接將它收進了自己大衣的口袋。
喻氤看見了,臉上莫名有些燥,辯解:“那是被呼吸沾濕的。”
聞勉將手從口袋中抽出來,環(huán)在身前,耐心十足地望著她,“為什么哭?”
“我想知道。喻氤,告訴我,你在因為什么而落淚?”
第35章 r-16春夜“最后陪我五分鐘。”……
黑夜里的路燈像一團浮空光球,人的影子被拉得細長。
喻氤咬住一邊唇角,不愿承認是情緒不好,“我腿疼,疼的厲害,不行嗎?”
聞勉深深望著她,試圖從她眼里找到真正的答案,他今天太有壓迫感,喻氤無力招架,只能拙劣地側過身,從塑料袋里掏出藥貼,試圖用證據佐證。
“我真是腿疼,你看,藥。”
聞勉目光落下去,連帶著掃了一眼袋子里露出的酒瓶,喻氤面不改色地把酒往身后藏了藏,反正她也沒必要事事跟他報備解釋。
聞勉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回身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你不想說就不說吧,天涼,先進車里把藥貼了。”
他車里開著暖氣,喻氤猶豫了一秒,低頭坐進去,看他長身繞過車頭,長腿一邁跨進身旁的駕駛座椅,她忙低頭撥弄褲擺,慶幸的是她早上出門穿的是輕便的板鞋,褲腿一撈便能漏出膝蓋來。
貼好藥膏后,聞勉自然地接過了她手里的包裝袋,隨后打開副駕的儲物閣,遞給了她一條羊絨毯樣式的東西。喻氤展開來,發(fā)現是她拍戲時常帶在身邊的那款披肩,品牌吊牌都沒摘。
“蓋著腿,一會兒就不疼了。”聞勉說。
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喻氤默默地疊好披肩,柔軟的面料沾著潔凈的氣息,云朵一般蓬松地團在腿上,很暖和。
聞勉調了調副駕駛的暖氣出風口,隨口問:“今天去公司了?”
“嗯,去上法語課。”
“法語?”聞勉很快了然,“為了《星穹迷行》的試鏡?”
但《星穹迷行》是英語拍攝,杜布瓦兄弟隨身也會跟著翻譯,所以喻氤其實只需要練好英語即可。
喻氤堅定搖頭,“語音的力量一旦經過第三人就會大打折扣,我希望能親口跟導演對話,這是我的誠意。”
只不過她遠遠低估了一門全新的語言帶來的難度,喻氤喪氣地摁摁額心:“可惜以我目前的進度,想要不鬧笑話應該是不可能了。”
聞勉指節(jié)抵住下唇,沉吟:“你都學了什么內容?”
喻氤大致挑了些內容告訴他,無非是些音節(jié)和日常短句用語,都是基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