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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銀盯著滾落在兩尺開外的礦泉水瓶,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才會相信這些腦子里只有a片的蠢貨有膽子潑硫酸。
半面墻外刺頭躺在地上不斷呻吟,婁澤沒下狠手,他帶來的人都識趣地先跑了。
婁澤用衣擺抹了把臉上的血,踉踉蹌蹌地把刺頭全身上下翻了個遍,幾張紙幣全揣自己兜里,剩下個新的小靈通,捏著機身拍拍刺頭的臉。
“別哼哼了,又沒要你命。”
“我說了,你想打架,多少次我都奉陪,別打李金銀的主意,再讓我聽見她的名字從你嘴里蹦出來,就不是打斷一只胳膊一條腿這么簡單,我會把它們從你身上拆下來。”
“你知道的吧,我爸殺人的時候我就在現場,我做得出來。”
瞥一眼角落里的礦泉水瓶,他嗤笑著將小靈通隨手一扔,“硫酸?虧你也想得出來。錢我拿走了,就當做你付我的醫藥費,自己爬過去打電話找人來接你。”
“我操/你婁澤!”
婁澤拖著沉重的身體離開,樂了一聲:“可以,知道不能帶我媽了,有長進……”
“老子操/你也操/你媽婁澤!你給我回來——”
天上的烏云壓得更低了,老宿舍樓被拆得只剩下最后幾面矮墻,風卷起地上碎落的白色膩子粉末,有點末日來臨的意思。
李金銀等到再也不見婁澤的身影才從墻后走出來,刺頭一見她就哀嚎:“操,你們有完沒完啊!”
李金銀沒理他,撿起那只被混混們稱作裝了硫酸的礦泉水瓶,淡淡道:“你知道為什么要推行九年義務教育嗎?”
刺頭罵罵咧咧,李金銀兀自接上自己的話,“是為了社會能少一點你們這種文盲,不過沒關系,消滅你們這些社會垃圾也不止一種方式。”
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只玻璃試管,上面貼著化學式的標簽,“眼熟嗎?”
刺頭瞪大眼,結巴:“硫,硫硫…”
李金銀點點頭,“嗯,化學實驗室總算進過。”
“你怎么會有這東西?”
“你的跟班沒告訴你,我是班上的化學課代表嗎?”
“不可能,你不敢的,你是好學生你怎么敢……”話沒說完就見李金銀痛快地拔掉了密封頭,他急忙撐起半邊身子想奪試管,卻被李金銀一腳踩中斷裂的腿骨。
“啊啊啊啊啊啊——”
“李金銀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他瘋狂叫喊,卻引來了更劇烈的疼痛,透過眼淚他看清了李金銀的手,硫酸近在管口,她的手竟然紋絲不動!她的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已死之人。
瘋了!
她是個瘋子!
“我錯了!我再也不惹你們了!求求你別潑我,”他開口求饒,李金銀的手終于動了,可并不是收走試管,而是直接倒下,他凄厲地喊:“求你——”
冰涼的液體澆到臉上,預想中的灼燒感沒有出現,刺頭睜眼,發現自己好好的!欣喜若狂:“哈,哈哈!哈哈哈我沒事!你果然是騙我的!”
“轟隆——”
烏云深處驚起一聲炸雷,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大自然的重錘直逼天靈蓋,站在幾乎移為平地的廢宿舍區上,這種威懾力更為直觀。
刺頭的笑聲猛地一僵,看向朝他的小靈通走去的李金銀,決定先服軟:“喂,要下冰雹了!幫我打個120唄?”
李金銀的腳步在小靈通前停下,沒有去撿,而是直直看向正前方的某個方向。
高中男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小靈通的不遠處,就是因為鑿房子而破碎的排水溝,接連幾日的雨水令里面流水不斷,不知流向何處。
不好的預感漸漸升起,“喂!李金銀!別開玩笑了,馬上下冰雹了!我動都動不了,你想害死我嗎?”
李金銀沒動,刺頭的聲音漸漸絕望,“這里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我要是被砸死了怎么辦?”
看著白凈無害的三好學生冷眼凝著他,一腳將小靈通踢進了水溝,流水很快將其沖走不見了蹤跡。
李金銀最后什么話也沒留,沒有人看到她來過這里,即使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冰雹下,也沒有直接證據能定她與婁澤的罪。
回到家婁澤已經換洗過衣服,正在煮飯。
李金銀視線落到他開裂的嘴角,他用手遮了遮,半真半假地笑說:“店里有人鬧事,我就把人打了一頓,你呢?干什么去了這么晚?”
李金銀垂下眼,低聲說:“回來路上買了點文具,我去洗澡了。”
“好,飯馬上就能好。”
冰雹是吃飯時落下的。
怕有危險,家里電器都關了,只留一盞臺燈在飯桌上,叮呤咣啷地聲音聽著十分嚇人。
遠處“嗙”地一聲巨響,小區里響起轎車的警報聲,李金銀聞聲走到窗臺前,剛一靠近眼前突然一花,一塊比拳頭還大的冰砸在窗框上,碎裂的冰渣把玻璃
窗彈出一個小坑,就在李金銀的眼前。
婁澤將她拉離窗口,檢查她面門,確認她沒事后才看向玻璃窗,“不礙事,以后再換吧。”
“嗯。”李金銀出神地望向窗外。
這時,婁澤的小靈通響了起來,是蔣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