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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方馳無法想象瞿青聽到醫生說的話后,這一路是何種心情做出當下的決定。
他佯裝老成,說:“哪里有什么正確的選擇。我會了解清楚,平衡利弊的。”
“你平衡個屁啊,對著醫生一口一個可以可以的。”瞿青將他手撇撇開,又擦新掉的眼淚,“傻子一樣的。”
紀方馳把壓在紙巾盒上的貓挪開,聲音很低說:“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別總是想著甩我就可以了。”
“我又不想甩你。不然干什么厚臉皮想和你和好。”瞿青仰了仰頭擦眼淚,說,“但是你這樣就是平白無故要多吃好多苦啊。”
紀方馳心中起伏。他很感謝瞿青這一刻的眼淚和坦白,因為這讓他清楚明白,當時在被看到beta的id卡時,瞿青和他說“還是分手比較好”,在那種笑容背后有的痛苦和取舍,并不比他少。
因為常年運動,心率向來很低,但這一刻,紀方馳感覺自己的心跳從沒這么快過,一位神在高處不停催促他沖動、魯莽地作出決定。
下一秒,他將瞿青的手心按在自己臉頰旁,很悶地說:“那你就補償我。”
沒等瞿青表態,他繼續道:“以后我們結婚。”
他是不夠聰明,也不擅長算計利益,但他抱著小綠,瞿青笑瞇瞇逗貓,這樣的日子,換在三年前,他都會覺得玄幻和難以置信。
他知道這是他想要的生活。
上一個選中他的人是遲威,是他的師父,最后也離他而去。但這次不一樣。
在生理和意志達到混亂的頂點時,瞿青愿意突破重圍來到他身邊,在如雨的屏蔽素中成為他的支撐。
他知道他也是被瞿青選中的人。
我們結婚。
瞿青顯然沒想到這場爭吵的結果換來的是求婚,驚得眼淚都忘記流了,反應過來,只能盡力淡定從容地說:“啊……哦,那、那可以啊。”
因為剛哭完,那聲“啊”虛弱打著顫,聽上去驚恐遠大于驚喜。
紀方馳還想說點什么,不遠處突然傳來“嘩”一聲。
喂食器放糧了。說時遲那時快,小綠立刻躍下茶幾,將紙巾、遙控器都打翻在地。
瞿青動靜很大地推開紀方馳,很快站起來。
他吸吸鼻子,撿起東西,刻意地責備:“就知道吃吃吃。這死孩子。”然后好像還是有點忙碌,頭也不抬對紀方馳說,“你可以去洗漱了,早點睡覺。”
情緒被迫中斷,時間不早,紀方馳洗漱完,拿藥給瞿青,示意對方給自己打。
在使用醫用抑制貼前,醫生還開了幾支緩釋劑,需要用筆式注射器注入腺體。
研究半天,瞿青按動按鈕,注射器立刻露出一截極細的針頭。
瞿青讓alpha調轉身體,露出后頸。
他慢慢給紀方馳的后頸涂好酒精,握著注射器,手有點顫:“這樣直接扎嗎?可能會有點疼。”
“放心扎。”紀方馳手撐著大腿,頭低得更多,露出更多肌膚。
瞿青一狠心動手,就像撳了一下圓珠筆又收回:“疼不疼?”
紀方馳扭了扭脖子,似無察覺:“沒感覺。”
“嗯。皮糙肉厚的,比大象還結實。”瞿青給他再仔細貼好醫用抑制貼,拍了拍他下巴,去將大燈關了。
這個點對紀方馳睡覺正好,對瞿青來說有點早。
醫生囑咐禁欲,便只能蓋著被子純聊天。
紀方馳很倔強地從后抱住瞿青,聞剛沐浴完溫熱的香氣。
嗅來嗅去的,瞿青回頭看alpha,說:“別老是聞來聞去的,狗一樣,感覺都被聞臭了。”
紀方馳不動了,壓在他身上看他。
“生氣啦?”瞿青說,“別生氣,喜歡你。”然后湊過去親了紀方馳一下。
紀方馳怔怔地回味了一下,到現在瞿青的眼睛還是有點紅。
戀人是如此牽掛他,在乎他。一想到就讓他激動不已。
瞿青決定任由紀方馳拱他,舉著手機繼續瀏覽網頁,說:“還是再多看一下吧,謹慎起見。除了一院,藍寶石和國際醫學中心的信息素科也很有名的。”
“好。”紀方馳答應下來,又很警惕地說,“你怎么知道的。”
瞿青說:“因為我也都看過啊。念書沒有分化的時候。”
那一年,懷揣著茫然、不安,年少的瞿青也曾經一次次隨著父母奔波輾轉在多家醫院,試圖找到一個屬于自己的奇跡。
紀方馳默了默,抱住瞿青,突兀道:“我要是和你一樣大就好了。”
“傻子嗎?”瞿青佯裝輕松道,“早幾年遇見,更不可能喜歡我了。”
“為什么。”
“因為就是很普通啊。”瞿青說,“扔在人堆里看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