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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青一激靈扭過頭,小跑著過來問:“怎么了?好了嗎?”
兩人跟隨醫生走進手術室,就看到經過去勢手術的小綠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手術臺上,露出一截粉色舌頭,不省貓事。
旁邊一只拇指大的小貓模型高舉前爪,兩只爪子各舉著一個剛剛手術收割的碩果。
瞿青、紀方馳:………
小綠被轉移到了氧艙中,醫生讓他們看著,約莫半小時后貓會開始蘇醒。
護士開始囑咐術后注意事項:“小綠是比較活潑的小貓,特別要多注意它的傷口……”
瞿青拿著手機焦頭爛額記錄:“好復雜。小綠會咬死我的。”
“盡量不要讓它一個貓呆著,絕對不能舔傷口。不過好在你們有兩個人,可以輪流看著一點,注意事項不記得了,就看看給你們的小冊子。”醫生說,“相互協作,幫助小貓順利度過這段困難的特殊時期。”
“好的。”瞿青搶先說,“放心,我是自由職業,這兩天會寸步不離守護它的。”
既像說給護士,也像說給身旁人聽。
從沒見過這么溫順的小綠,瞿青忍不住一會兒戳它昏迷的臉,一會兒摸貓爪。
過了會兒視線東轉西轉,指著小綠的患處,扭頭對紀方馳說:“這里毛被剃掉了一塊,好可憐。底褲都被扒了。”
隨著麻醉效果褪去,小綠慢慢睜開眼睛,縱使貓身虛弱,卻毅力頑強,很想站起來。它步伐踉蹌,跌跌撞撞。護士給貓戴上了伊麗莎白圈,問兩人,“給它帶保暖的毯子了嗎?”
瞿青想說忘記了,紀方馳默默從自己的雙肩包抽出條嶄新的法蘭絨毯,是之前兩人逛大學城后街時給小綠買的,天藍色,兔子圖案很可愛。
結果紀方馳節省心理作祟,想等貓大點,會愛惜東西了再用,擱置下來。瞿青也早就忘記有這條毯子。
小綠被小心裹起來。瞿青撐著腦袋,在旁邊用指尖很輕摸了摸露出的貓爪,對著小綠說:“不會恨我吧?把你裝進航空箱的可不是我,是你媽。”
觀察時間結束了,小陸坐在前臺,正在打印小綠的病例。瞿青先一步站到她電腦前:“小陸,我想結一下今天的費用。”
“啊?”小陸茫然地看了眼他,“小綠的嗎?孩子爸爸已經結掉了哇。”
瞿青愣了愣,只能改口:“……那麻煩可以把小綠檔案里的聯系人改成我嗎?”他說,“貓是我在養。這樣以后回訪什么的,方便聯系。”
小陸掃了眼他,和站在前臺另一角的紀方馳,隱隱約約明白了什么,轉而點點頭,說:“可以的,稍等。”
被奪走身內之物,小綠很憔悴。它裹著小毯子,趴在箱子里休息,還沒完全恢復神智。
“走吧。”一切都完成了,瞿青抬抬下巴,示意紀方馳拎好貓,“你的自行車還在公寓樓下吧?”
回程的路有些堵。
“還挺順利的。看來恢復也要幾天哦,畢竟對小貓來說,也是此生難遇的大手術了。”等紅燈的時候,瞿青說,“你說要確認小綠沒問題……那我后面幾天拍視頻給你?好嗎?”
“好。”
瞿青笑了笑,捏緊方向盤。
今天紀方馳來時進門說的那番話,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事實也已證明,到這快分別的一刻,紀方馳還是沒有任何別的任何表示了。
只能他再試試。
“不過雖然貓是我的,你想它了就來探望好了,反正門鑰匙你也有。”他故作輕松說,“以后易感期想聯系也行啊,反正……就像昨晚,各取所需,你也不用擔心有什么負擔。對吧。”
果然如此。紀方馳抱著貓包的手緊了緊。
瞿青說得再隱晦,這意思也夠明白。
這就是瞿青給他的答案。
不用有負擔的關系,對他是,對瞿青亦是。
他決定不再多說什么,反正他也從來都說不過瞿青,所以只是聲音很低拒絕:“不用了。”
紀方馳不是很聰明的人,也不像瞿青一樣經驗豐富,游刃有余。他只是喜歡瞿青,哪怕直到現在也喜歡,喜歡瞿青看他,和他笑,和他說有意思的話。
只是同樣,他也恨瞿青。承認這份恨并不容易。
他以為是自己無法接受那欺騙,時至今日他終于可以承認,他無法容忍的是,在他已經無數次斟酌考慮兩人共同的未來時,瞿青壓根沒想過他們會一起走下去。
他恨瞿青輕而易舉就遺棄了他,遺棄了這段關系,這讓他清楚知道,瞿青沒有像他愛瞿青一樣愛他。
車進了小區,在臨時泊車點停下來。
瞿青沉默地看著車前窗玻璃,像在想心事,隨后按下車門的解鎖鍵,似乎很灑脫、輕快地回答:“好吧,也有道理。那再見了,天黑騎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