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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藏之搖頭,答:“陳芒。”
陳芒和我分手了。
“你倆不都是男生嗎?”陸致遠睜大眼睛。這對這位老黨員沖擊不小。
“是,都是男生。但是我喜歡他,我喜歡陪著他,保護他,照顧他。”
“你們這叫好朋友,好兄弟,不叫喜歡。你們才多大。”陸致遠以一個長輩的判斷告訴他。大概那個年紀的人都覺得只有能結婚生子的感情、只有男女之愛才是喜歡。
陸藏之又搖了搖頭,“是喜歡。我們在一起了,我表的白。”
我們擁抱,接吻,上床。
爸爸,好兄弟不會上床。
“好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懂。”陸致遠沉吟道,“不過你爺爺教給我,對待姑娘手里就是不能空著。告白的時候,要送禮,見面的時候,要帶禮物,分別的時候,要留信物。這是男人應該做的。是不是你委屈人家了?”
陸藏之沉思片刻,又嘆口氣。他爸說得對,但不是一回事。“我沒有。”
“小陳說沒說為什么分開?”
“……沒有。”
“那你去問啊。是男人就去問,就去挽回。”
“……”
陸藏之又一次陷入沉思。
一個月來,他之所以沒給陳芒發消息,是因為不敢,陳芒沒給他發,他就更不敢。
陳芒受傷,他再心疼也無法親手為他包扎,只能口頭安慰,給他買藥。陳芒不愛說話,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又在傷心,只能隔著冷冰冰的屏幕拼命去捕捉字眼中的風吹草動,然后去關心,去給他買點什么替自己陪著他。陳芒很少休息,一忙一天,他就也逼著自己一忙一天,把空閑擠出來留給陳芒,打打電話,打打視頻,聽聽他的聲音,看看他的樣子。
他陸藏之盡力了。
心疼,難過,煎熬,無能為力。
陳芒渾身都是尖刺是硬殼,他得被扎破一身的血才能扒開,去擁抱躲藏其中的脆弱。
可就算是這樣,陳芒還是提了分手。
他不知道還能做什么了。
他不知道就算挽回,該用什么理由了。
他做不到更好了。
陸致遠眼睜睜看著兒子眼角滾下一滴淚。
陸藏之閉了閉眼,說:“等暑假吧。他會回來收拾他的東西,我和他面談。”
.
2024年夏。
今年的北京比哪年都熱,家里被收拾的一塵不染,陸藏之出一身汗,又進浴室沖了第三次澡。
擦干水珠,往身上套一件白t。干練又利索。
篤篤篤。
現在正是午后,敲門聲響起,不會是父親,那就只能是……!
他匆忙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然后飛快地跑到門口,拉開門——
陳芒。
黑t恤,黑短褲。他沒帶什么東西,應該是先回了趟柳芳,再單獨過來的。
不知道是真的長個了還是因為鍛煉而更加挺拔,陳芒看著比一年前分別時更高了些,手臂肌肉更加結實,顯得肩膀也寬了。
看來他沒少刻苦訓練。
“你終于回來了。”
陸藏之先開了口。他的視線落在年輕男人俊逸的眉骨,那里擦傷了一小處。
陳芒點點頭,沒說話,進了家門。
薩摩湊上來抓他的小腿,杜賓則懶得動,窩在沙發背上舔毛,只是不時地偷偷盯著他們看。
陳芒彎腰摸了摸薩摩的小腦袋,輕聲說:“胖了。”
“嗯,我爸老給它們煮雞胸。”
陳芒又點點頭。
他不敢看陸藏之,他怕舍不得,所以看看貓,看看青花瓷,又回到臥室看看他高中的書桌,看看書柜里仍舊立滿的高中課本,看看那張床。
這是家。是他們開始的地方。
空氣沉默著。
陸藏之就站在他身后,小心地問:“分手以后過得好嗎?”
“還是那樣。”語氣一如既往地沒有起伏。
于是空氣又沉默下來。
陸藏之沒什么好說的,他就是在怕,怕哪句話說錯了就再也挽回不了。他是多從容的人啊,他有能力,有底氣,步步為營,但是對陳芒,他不知道還能做什么。還是那句話,他盡力了。沒有底牌,所以不安。
“我把我的東西都拿走,不占你地方了。”陳芒淡淡地說。
陸藏之“嗯”了一聲,把發顫的尾音往肚子里咽。
大概是他倆進了臥室,兩只貓也跟進來湊熱鬧,杜賓故意用身子蹭了一下陳芒的腿,才蹦上床,薩摩則還是頂著那對純良無害的藍眼睛仰頭看他,喵喵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