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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行。那咱們外頭繳費,小家伙交給我。”
兩人穿過走廊,陳芒小聲問:“檢查費很貴的,還要做嗎?”
陸藏之當然知道,他只是不想陳芒擔心。“做一個吧,查出來沒事皆大歡喜,查出來有病盡早就醫。”
再一次,付款成功。
診室里,兩個護士摁住小黑貓的前后爪,老頭在小貓后腿上涂了涂碘伏,然后拿起針管,貼著皮膚——扎了進去。片刻后,深紅色血液順著透明軟管汩汩流出,流進采樣管。
這個過程里,陸藏之坐在一旁盯著盯著,手心忽然開始冒汗。他微微蹙眉。
遭了。
他的心率在上升,他能聽到胸腔里心臟的起搏。他的血液在涌動,就像這只小貓的血液。
涌動,流出,它會跳動,它來自鮮活的器官,也本該供往鮮活的器官。
這只貓多么小,弱小,可以被人一只手掐住,掐死。它的頸動脈會在你指縫里跳。
“好了。”老頭說。
瞬間,視野拉回到診室,針管被拔出,杜賓很不高興地沖兩人呲著牙。那臉上寫滿了:你媽的!你媽的!老子沒病,還給了我一針!
老頭把貼紙在血液樣品上貼好,說:“等一會兒吧,等會兒就出結果了。”
陸藏之點點頭。
“你怎么了?”陳芒擰眉注視著他。
陸藏之又搖搖頭。“沒事。”他說。但是嗓子啞得可怕。
陳芒直接伸手摸他頸側,“你很熱。”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熱。”
“你到底哪不舒服?”
“我很好,沒有不舒服。我只是……有點熱。”
“你……”
“陳芒。”陸藏之打斷他,“你能不能去幫我買瓶冰水。”
“……能。”
臨走前,陳芒扭頭看了他一眼。不正常,但是看不出哪不正常。
“……”
走了。
四下無人。
陸藏之注意到垃圾桶里的針管,移不開眼。他真的很想把它撿起來,插·進自己血管里。他真的很想。他只是想看針管插·進肌膚,看血從血管流出。
但他定定地坐住了沒有動。他擼起袖子,用拇指狠狠掐著手臂,掐死血管的位置,掐出一個個月牙,死命地掐,皮膚深陷。
而那種刺痛無法阻止他。
為什么不見血呢?為什么還不見血呢!
他的視線左右紛飛,試圖能尋覓到什么可供發泄的物件,最終毫無收獲,干脆抬手,拽住一根頭發,使勁——
刺痛,很脆又很輕的一聲。拔掉。
再拽住一根——
刺痛,拔掉。
為什么拔掉一根頭發只有這么一點點疼痛。
等陳芒回來的時候,陸藏之正端坐在凳子上,長袖遮到手腕。
“給。”
冰礦泉水。
“謝謝。”陸藏之接過,象征性喝了兩口。
正好,那個和藹老頭回來了,一邊在打印機咔咔打單子,一邊說:“行啦,結果挺好的,沒病。拿上,回家吧。”
.
到家以后,陸藏之把鑰匙往桌上一扔,開燈,換鞋。“你先洗吧。”
“還洗一遍?好吧,畢竟出去一趟。”陳芒不疑有他,脫外套進浴室了。小貓從貓包里蹦出來,去找食吃了。
陸藏之快步來到廚房,抽出菜刀沖洗一番,擼起袖子,剛要一刀抹下去!
小臂上的兩道疤,扎進他眼底。
明晃晃的。
他想起來陳芒為了這兩道疤,趁他洗澡闖進浴室,他想起陳芒拽著他的頭發罵他傻逼。
“……”
唉。
天馬上就熱了,長袖很快就遮不住。如果被陳芒看到,恐怕又要惹他發火。
算了。
陳芒洗完,他洗。
把水溫調到最低,冰涼的液體從頭頂澆下,心臟猛地一提,肌肉不自覺顫栗。就這樣淋了好久的涼水,關掉水龍頭,渾身都冒著冷氣,肌膚冷白。
他草草擦干,回了臥室。
可沒想到的是,一推開門,就看見陳芒又在他床上睡著了,懷里還抱著薩摩。
陸藏之笑了。那就一起睡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