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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擺手,說:“片子出來了,一點事沒有。也是巧,一刀都沒切中要害,沒一個臟器受傷,消個炎縫個針就好了,那邊說最多最多算個輕微傷。”
男警察點點頭,又問:“陳駿怎么說?”
她嘲道:“他肯定說小孩先捅的他啊,要我說就胡扯呢,人家好好的都不認識你,刀你干嘛?給人打成那樣,正當防衛(wèi)沒跑了。再說,剛一直問一直問才知道,他還喝酒了呢今天,就一醉鬼。”
“檢測儀吹了嗎?”
“88。”小姑娘表情夸張地比了個數(shù)。
男警察也笑了:“行,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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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耗到十二點多才完事兒,陸致遠來接他回家。
從出警局到家門口,一路他爸沒跟他說一句話。剛進家門。
啪!
陸致遠關上門扇了他一耳光。
不重,但陸藏之腦子里嗡地一下。這是父親第一次打他。
陸致遠開口了:“陳芒和他爸都送的中日醫(yī)院,你不是別的孩子,你是陸藏之,他爸那傷口我看一眼就知道你腦子里在想什么。作為一個中國公民,你還是團員,你怎么能欺上瞞下違法亂紀!這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陸藏之沒說話。他不在意這些,他只在意同陳芒分別時的畫面在腦海中顯現(xiàn)。
當時陸藏之跟在兩個警察后面,紅藍·燈來回將夜色攪得發(fā)紫,幾個人把陳駿抬上救護車,陳芒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同他擦肩而過——
“我恨你。”陳芒輕聲說。
我恨你。
我恨你。
那個空洞的眼神,他怕他記一輩子。
“陸藏之!”
陸致遠再一次嚴肅地點了他的名,“我說了你也不聽,自己回房間面壁思過吧,晚飯別吃了。”
“知道了。”陸藏之也輕聲說,轉身進了臥室。
他垂著腦袋把門帶上,一抬頭,愣住了。
這間臥室和他印象中大相徑庭,書架上擺放的人體模型全都不見了,書柜里的醫(yī)學書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八輩子不看一次的古籍,寫字臺上只剩幾本中醫(yī)教材。
桌子底下那個裝著刀的紙盒子不見了,陸藏之趕緊拉開最最隨手的那個抽屜,果然,十幾把刀被碼在最最趁手的位置。
他摸摸口袋,哦,對,那把指揮官被警察沒收了。
陸藏之打量著四周,還是沒找到那個用過的紙盒,于是便出了房間去垃圾桶找,結果發(fā)現(xiàn)所有垃圾都被倒掉了,桶里是新套的塑料袋。
難怪警察來了家里一趟也沒懷疑自己撒謊。
“找什么找,回去面壁!”陸致遠訓斥道。他還跟個老干部一樣坐在桌前生悶氣呢。
陸藏之看向他,他鬢角的白發(fā)似乎又多了些。
“謝謝爸。”他說。
聞言,陸致遠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我陸致遠竟然也有今天。……你這樣要釀成大禍的!”
“沒有下次了。”陸藏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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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回學校,梁辰先湊過來了:“哎喲我的媽耶,你這腦袋你這胳膊怎么回事兒啊?”
“我靠,”王文軒也剛進班,“陸大班長您怎么掛彩了?”
陳芒不在,陸藏之又笑不出來,便繼承了他的脾氣,面無表情道:“別管。”
誰承想,這同桌的位置竟然還真一空一上午。一個人熬到午休,董老師把陸藏之叫了出去。
“你這身上的傷怎么弄得啊?”董萍關切道。
陸藏之只低著頭,說:“沒什么。”
“唉。”董老師嘆口氣,“那陳芒呢?禮拜三你倆前后從樓道沖下去,他到今天都沒來上學,不是你倆鬧矛盾了?”
猶豫再三,陸藏之還是決定坦白:“他爸家暴他,用板凳把他右腿打骨折了,我昨天去他家找他才知道,也讓他爸揍了一頓。”
董老師惋惜得“哎呦”一聲,輕輕摸了摸他腦門的紗布,擔心道:“疼著呢吧?”
陸藏之搖頭:“不疼了。”
“那陳芒呢,報警沒有啊?小腿骨折可夠他爸判幾年的。”
“……是啊。”陸藏之垂眼,“我昨天給報的警,不知道處理到哪一步了。”
“你做的對。”董老師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去午休吧,睡一會兒,下午還有主科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