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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我不去!”他嚷道。
“……好,好。不去。”陸藏之很快妥協,又蹲下從醫藥箱里翻出一個針線包。他看看陳芒,看看針線包,看看陳芒,看看針線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不打算逞這個能,把小布袋扔回箱子,決定等父親回來再說。
陸藏之叉著腰:“既然如此,那就收拾一下你的行李吧,衣柜和儲物架都空著,任憑處置。來。”他把行李箱推進來,放倒,準備打開。
“謝……不!我自己來就好,”陳芒想到什么一手摁住了箱子,“你打球回來是不是還沒洗澡,出了一身汗,你先去洗澡吧。我自己來。”
“……?”
陸藏之看著他,感到稀奇。陳芒能說出這么善解人意的話?不過——“好吧,那我去洗澡了。你自己先收拾吧。”
等他走了,陳芒瞥一眼他的背影,把門關上,這才掀開行李箱。
最上面放著一包洗干凈的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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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致遠下班回家已是深夜,陸藏之正在房間里做題,聽見動靜出來迎接:“回來啦。”
陸致遠點點頭,問:“小陳呢?”
“在屋里,應該睡著了。”陸藏之指著與他一墻之隔那屋。
陸致遠又無聲地點點頭,換過鞋,輕手輕腳過去敲門。
陳芒確實差不多睡著了。這是他第一次感覺自己身處一個如此安逸的空間,原本只是在發呆,結果不知不覺就瞇著了。
聽見敲門聲,他揉著眼坐起來,又睡眼惺忪去開門:“陸叔叔。”
陸叔叔面相溫文爾雅,十分紳士,輕聲說:“晚上好啊小陳,我可以進來嗎?”
陳芒趕緊點點頭,退后兩步給他讓道。
陸致遠進屋,回頭看了一眼兒子,把他關在了門外。他沖陳芒笑道:“你躺下吧。陸藏之說你身上有傷口,我給你縫個針。”說著就躬身去開醫藥箱。
“不不,不用了叔叔,這太麻煩了……”陳芒臉都要紅了,在這一刻他才實打實地有個小孩子樣。
“怎么啦,你不相信叔叔嗎?叔叔是專業的外科醫生。”然后拍拍胸口,“還是黨員。”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你躺下吧。”陸致遠把他摁到床上,拿起麻藥,看他一臉的無措:“不會是害怕吧?”
“不是的……”陳芒解釋道,“我就是覺得太麻煩您了,本來住過來就很麻煩您,然后……”
“呦,這小子包扎的還挺漂亮。”陸致遠打斷了他的話,解開紗布,捏起棉簽唰唰兩下消過毒,一邊熟稔地注射麻藥,指尖推進注射器,一邊認真地對陳芒說:“朋友之間啊,就是要互相麻煩的。所以不要怕麻煩。”
見男孩茫然地看著他,他繼續說:“你知道藏之為什么要把你帶回家嗎?”
陳芒回答:“可憐我。”
“不是。”陸致遠手上麻利的動作不停,語氣卻不急不緩:“他有跟你說過他母親是怎么去世的嗎?”
“他說是遇到了醫鬧然后,被患者,用刀,捅死了……”
“嗯。藏之親眼目睹了他媽媽的死去,而當時周圍沒有一個人出手相助。他沒說,但我知道,從那之后他就不一樣了。他一定是覺得,如果那時候但凡有一個人見義勇為,媽媽應該都不會死。”
陸致遠說:“那天你救了醫生的事,我也看到了。”
“什么?”
“那天在中日醫院你見義勇為,陸藏之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陳芒睜大眼睛。
陸致遠說:“陸藏之這個孩子啊,心很軟。但是他母親過世以后,他一直逼著自己在往歪路走,他不說,但我知道。所以我想啊,他把你帶回來,一定是覺得——天啊這個偽善的世界里竟然還有這么一朵善良的小花,如果當年有你這樣的人在,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死,那可一定要把你這朵小花保護好了,別與這世俗同流合污。”他學著陸藏之的語氣。
陳芒怔愣著,沒說話。
“我是他爸爸,我不能看著他一條路走到黑。我直說了,他就沒想好好完成學業,他一定是想復仇,想去殺了他的仇人。還是那句話,他沒說,但我知道。”陸致遠手上捏著針線,將傷口縫合,“所以我想麻煩你,再帶給他一點兒善意和希望吧。他沒有交心的朋友,如果你能和他成為好朋友,我很高興。”
“……是這樣啊。”
“是這樣。”陸致遠說。
突然,門把手擰動,門開了道縫,陸藏之探個頭進來:“你們在背著我說什么悄悄話?”
“能說什么。”陸致遠直起腰放松一下,繼續埋頭縫針,“所以小陳啊,不用覺得麻煩我們。我相信你是個好苗子,你就放心把一切學雜費用交給我來墊付,放心在我這里吃住,踏實學習。我理解你沒法擺脫的那些現狀,包括家里的事啊,還有錢的問題,你未成年也沒法貸款嘛,是吧,所以不用急著考慮還債。我就當你是我干兒子,你未來再報答我,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