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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止:好。
陳芒伸了個懶腰,直起身,想到陳駿不在家覺得松快,但一琢磨不知道這貨去哪惹事又開始心煩。
這個家真是一天都不想待。
“呲呲——”
廚房,陳芒調了面糊往鍋里一澆,扒拉扒拉再往里打個雞蛋,一翻面,撒點鹽,雞蛋灌餅出鍋,香氣四溢。
平時也是,在學校吃食堂,周末回家就自己烙餅,省錢,買點面粉和雞蛋就行了。有時候換換口味,就做雞蛋炒飯。
剛烙好兩張,外邊有動靜。陳駿回來了。
“嘿,烙餅吶!還挺香的。給你爹拿兩張,餓死我了……”
一聽到這人說話陳芒就堵得慌,連鍋里刺啦刺啦的聲都跟著煩人,他嚷道:“想吃什么自己弄!我給自己烙張餅你還湊熱鬧。”
“怎么說話的,那你不是我生的嗎?吃你點東西勁兒勁兒的。”
“那你給錢。”陳芒一邊打第三個雞蛋,一邊說,“面粉和雞蛋都是我買的,我一天到晚就吃這么點兒,沒得分你。”
正說著,陳駿走過來了,“你有毛病啊你論那么清楚。”
陳芒絲毫不留情面道:“你胡吃海塞的時候我他媽跟你搶了嗎?豐臺那三千房租每個月是打到你賬上不是我賬上,你想吃自己花錢買去,別一天到晚狗一樣東蹭一口西蹭一口。”
“你媽的我看你小子越來越不是東西了,你……”
“打住。”
陳芒飛速用紙把餅包起來,拿塑料袋一兜,“我滾了,你自己跟家待著吧。”
.
西壩河那家網吧。
這兒不靠近大道,入口也偏僻,招牌都落了灰。
“學生來啦。”
“嗯。”
漂亮姐姐一直這么稱呼他,陳芒跟她打過招呼,就自覺去最便宜的黃金區落座,以免影響生意。畢竟他不開機子,也不給錢,就是單純找個落腳地。
無窗的昏暗室內不再有時間概念,彩燈閃爍,煙味繚繞,嘈雜的人聲交疊。
——timi!
.
陸藏之放假第一天就把作業都寫完了。無他,唯早寫完早完事爾。
二號一早,才五點半,他就從衣柜里翻出一套白色速干運動服,換好,把腰包咔噠倒別在腰上,手腕配好運動手環。
拉開抽屜,里面躺著十幾把小刀,個個精美漂亮,玲瓏精致,說是陸藏之這些年的藏品也不為過。今天他隨意翻了翻,取了一把折刀,波浪型刃下是龍牙鋸齒——名為“指揮官”,三角洲特戰部隊同款,近戰傷害極高。
他身上總是帶著小刀的。平時帶這把刀略高調,但今天去晨跑,就無所謂了。
西壩河。
天還未亮。楊絮一團一團地浮在空中,被路燈一照,泛著橙光。腳下一團一團滾動著,環衛工人在那頭,已經掃出了成堆的楊絮。
黎明前的藍夜里,陸藏之順著和平街一路跑到西壩河,要繞一大圈繞到柳芳菜市場再原路折回來,就是他近一年來的長跑路線。從他開始長跑,就是這個路線。
陸藏之呼吸平穩,拐進了胡同。
網吧,小超市,柵欄門,居民樓。地面有些臟兮兮的,墻上是油污。
他像裝了鷹眼一樣四下打量,搜尋,或者說掃描。這早已刻入他的習慣,就像程序一樣,捎帶著連平日里眼睛都要多留意幾分。
寂靜,只有鞋與地面的摩擦聲,以及些許回響。
鳥醒了,在叫。
突然,迎面一個戴帽子的老太太闖入視線!腦中的警報系統猛然嘀哩哩炸響,幾乎是她從樓后拐出來的一瞬,陸藏之就一個翻身滾到了垃圾站后面。
嚓嚓,嚓嚓,轱轆轆……
腳步聲慢慢悠悠,她還拉了一個買菜的小車。陸藏之聽著,跑步都沒能撼動的心跳咚咚撞起胸口來,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從腰包里摸出那把折刀。
終于,終于,終于,終于。
——刀刃彈出。
老太太拉著她的小菜車走近又走遠,陸藏之從垃圾站后現出身形,默默跟了上去。
他迫使自己冷靜再冷靜。現在已經臨近胡同口,大街上車流穿梭,行人往來,極可能失手。
沒關系,他有耐心,沒關系,沒關系,他有耐心,他有耐心……
快一年了,這么多日日夜夜,苦等,練習,尋覓……他有耐心,他很有耐心。
刀刃折回。
出胡同,上街,去菜市場,買菜,折回。
陸藏之在五十米開外跟著她,飛速計算著下手的時宜。終于,又回到這條胡同,天光未亮,四下無人。就算失手,也要跟進去記住她家的位置……
撲通,撲通。
那把指揮官被緊緊握在手心,浸滿了汗。
灰暗的胡同里,老太太有些蹣跚地走著,身形晃動,小車轱轆轆拖在身后,比早先沉了些。陸藏之那對桃花眼瞳孔微縮,在大把的心跳里顯出癲狂。他能透過衣物看到肋骨包裹中跳動的紅色心臟,隨身形一晃,又一晃。<script>chapter1();</script>